《雷雨》（节选）

第二幕

地点：周公馆的客厅

周朴园：（严厉地）你来干什么？
鲁侍萍：不是我要来的。
周朴园：谁指使你来的？
鲁侍萍：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周朴园：（冷冷地）三十年的工夫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鲁侍萍：我没有找你，我以为你早死了。我今天没想到到这儿来，这是天要我在这儿又碰见你。
周朴园：你可以冷静点。现在你我都是有子女的人。如果你觉得心里有委屈，这么大年纪，我们先可以不必哭哭啼啼的。
鲁侍萍：哼，我的眼泪早哭干了，我没有委屈，我有的是恨，是悔，是三十年一天一天我自己受的苦。
周朴园：你大概是想要钱吧。
鲁侍萍：（笑）哼，你以为我会用这种手段来敲诈你吗？
周朴园：那么，我们就这样解决了。我叫他下来，你看一看他，以后鲁家的人永远不许再到周家来。
鲁侍萍：我希望这一生不要再见你。
周朴园：好，很好。这是一张五千块钱的支票，你可以先拿去用。

（侍萍接过支票，把它撕了。）

周朴园：（冷冷地）你太倔强了。

繁漪：（由饭厅门出）朴园，你干什么？
周朴园：（惊）你怎么出来了？
繁漪：（冷冷地）我在外边听着呢。
周朴园：（不悦）你听见什么？
繁漪：什么都听见了。

繁漪：（盯着周朴园）你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吗？
周朴园：（沉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繁漪：你心里明白。
周朴园：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
繁漪：过分？哼，我做了你十六年的妻子，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人？

鲁大海：（冲进来）爸！
周朴园：（一惊）你——你是大海？
鲁大海：你还认得我？你这个伪君子！你骗了我妈一辈子！
周朴园：（怒）放肆！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
鲁大海：凭什么？凭你抛弃了我妈，凭你害了我们一家！
周朴园：你懂什么！当年的事——
鲁大海：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周朴园：（大声）出去！
鲁大海：走就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大海转身离去。）

周朴园：（颓然坐下，喃喃自语）这不是我的错……这不是……
繁漪：（冷冷地看着他）你的错大了，朴园。
周朴园：你给我闭嘴！
繁漪：我不会闭嘴了。我忍了十六年，够了。

周萍：（从楼梯下来）爸，发生什么事了？
周朴园：没什么，你回房去。
周萍：（看向繁漪）妈——
繁漪：（打断他）不要叫她妈。她不配。

繁漪：（对周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四凤的事吗？
周萍：（惊恐地）妈！
繁漪：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他毁掉的人。
周朴园：（咆哮）都给我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