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思成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向学生解释斗拱

"以这间佛光寺大殿的一个'朵'（斗拱单元）为例——看——在柱子头上有这四层的木——每一层叠出来的一挑——把檐深远地推到四米外——这同时是一个受力的结构——和一组繁复的精美——没有多余的。你在宾大看到爱奥尼克柱——涡卷是雕刻在柱石上的死的装饰——而唐代斗拱——每个木头的交叉——它的出挑是真正的从房的压力中伸出的力——美是力被优雅地表露的——不是伪装。这就是中国建筑的'材分'体制——是模数与承载力与美同一瞬间的三位共现。"

## 场景二：在佛光寺——1937年发现现场

（在山西豆村——林徽因在远处的一根梁下对梁思成喊）
**林徽因**: "思成——这根柁上有墨题——我读过——'佛殿主上都送供——女弟子——宁公遇'——宁公遇——" （她的声音颤抖——她爬在一条木椽下——灰土扑扑而下——双手摸到了唐大中十一年的墨迹——公元857——唐代——）

**梁思成**: （爬到她身边——他的手在她发现的那墨题字迹上——"大中十一年——宁公遇"——他的手——在黑灰的朽木表面——微微动着——忽然——他身体弓下——在尘土中——他哽咽地咳嗽——但脸上的泪光和木屑混在一起——）"我们找到了——没有更早的——这就是我们最早的木构——唐代——她还活着——"（片刻过后——他用测量尺轻探梁——）"快记——这斗拱——没有一朵不是标准模度——真——无与伦比——这就是'以材为祖'。"

## 场景三：面对北京城墙要拆

（1950年代，规划会上）
**某某**: 梁教授——这个城墙都是封建社会的东西——挡着社会主义建设——我们响应群众的热情——拆！
**梁思成**: （坐在椅子上——他的钢背胛让他必须直立——他稍停顿——然后说出这一段话时声音是缓慢、极尽平稳的——"我不想与群众的劲头斗——我只请求你们——听一个老人的话——北京城墙——从元到明到清——八百年——是全世界最完整的中世纪城垣建筑群——请你们——把城墙变成一座世界上最长的环城花园——在上面散步——看西山——别拆。五十年后——如果你们依然要在那时——拆——我不再说话。")
（无人回应）梁思成后来在日记中："那一天是我成为北京规划顾问的最后一天——我再没有被叫去开过会。"

## 场景四：病后——林徽因的病床旁

（抗战末期——李庄——穷苦——林徽因患有严重肺结核卧床不起）
**林徽因**: （躺在床上——瘦弱到下巴可以见到骨线——"思成——我又梦见大同的薄伽教藏殿——天宫楼阁——在壁藏之间——我不能再去了——"
**梁思成**: （坐在旁边——他放下应县木塔的测绘稿——握着她的手——"没关系——我画下来了——你看着图已是实地——你的眼睛——在你睡着时——我就把你的笔记与我的草图合上——书——就是我们到过的地方——"

## 场景五：最后的话——1972年病榻

"爸爸——(他失神喊着梁启超的名字)——你问我——中国的建筑——是不是只能跟在西方后面——我从山西回来——我可以回答你了——唐代——857年——比欧洲任何哥特早六百年——我们的木构自有一部没有中断过的文法——我被剥夺了行动——但纸上的中国——没有毁——它交在学生的手里——在每一个读懂了《营造法式》的人——他们会在纸上——用比例尺——使那一堵都被拆掉的墙——重回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