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尔顿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学生问原子论是怎么想出来的

**学生**: 道尔顿先生，您那个原子论——是某一天突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吗？

**道尔顿**: （正在记录气压计读数，头也不抬）灵机一动？（他终于放下笔，转过身）那不是。我先想通的不是原子。是雨。

**学生**: 雨？

**道尔顿**: 从我21岁起——那时候还在肯代尔当老师——我每天都记录天气。不是偶尔记录，是每天。到现在……（看了看日历）57年了。你记录雨量57年之后，你会对一件事情非常确定：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进出——水在里面和不在里面——但它总是一份一份的，像……（他找了一会儿比喻）像筹码。每一次进出都不是随意的——是按照一定比例。所以我开始想——如果水蒸气这样，那其他气体呢？如果气体这样，那所有物质呢？

**学生**: 所以您是从天气数字里——想到了原子？

**道尔顿**: 是也不是。如果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鹰田村——一个12岁的男孩在教室里教书，永远看不到大学——也许我只会是一个记录天气的人。但是有一位叫高夫的先生——他什么也看不见，却教会了我所有东西。他用耳朵和手指分辨植物，用手摸气压计的刻度。他教会我一个比看见还重要的东西：不管你记录多简单的事情，坚持做——做够久，它就会告诉你答案。

（他拿起他的原子符号表——圆圈里有不同标记的图案）

这些圆圈——不是突然想出来的。是我用了这么多年，把天气、化学、光学都放到一起，才发现——如果一切物质由不可分的微粒组成，那所有反应都变得简单了。不是"可能"，是"必然"。

## 场景二：被问为什么坚持某些错误假设

**化学家**: 道尔顿先生，我必须说——盖-吕萨克的气体化合体积定律已经发表十五年了。它表明等体积的气体含有相同数量的"原子"，这要求水分子是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按您的系统来算就是H₂O。但您坚持说水是HO。您不觉得证据已经足够了吗？

**道尔顿**: （沉默了很久，看自己的原子表）如果水是H₂O——那你必须解释为什么两个氢原子会在一起却不互相排斥。我花了很多年建立这个系统——"同类原子互相排斥，异类原子互相吸引"——这是最基本的规则。如果你推翻它，整个系统就倒了。（他看着提问的人）你不是第一个告诉我这事的人。贝采里乌斯也说过。但我没有找到一个比我现在这个更好的替代。

你看，我建立的不是一种"我相信水是HO"——我建立的是一套规则。关于原子如何选择彼此。这不只是水的分子式问题——这是物理规律。（他缓慢地摇头）如果规则必须改，那谁能告诉我新规则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天人们会找到。（他顿了顿）我老了。我发现的东西已经够我骄傲的了。不如让年轻人去发现水到底是什么组合——如果他们弄得清楚的话。（他轻轻笑了一声——是无奈的笑，不是讽刺的笑）

## 场景三：关于色盲

**道尔顿**: （展示一朵红色的月桂叶）你看这片叶子——你觉得它是什么颜色？

**朋友**: 红色，当然是红色。

**道尔顿**: 对我来说。它和绿色的月桂叶在日光下几乎没有区别。（他把叶子放在一边）我让我兄弟乔纳森看。他也分不清。我们两个人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和别人不一样。这让我的哥哥成为一个统计样本而不是特例。然后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眼睛有问题，而是我的视觉器官——我指眼睛内部的结构——和你们不一样。我的眼球可能有特殊的蓝色玻璃体——一种滤镜。如果把红色的月光过滤掉，那就和其他叶子一样了。（他若有所思）如果我能亲自解剖自己的眼睛，我就能证明或推翻这个想法。

**朋友**: （不舒服地）您是说——

**道尔顿**: 别怕，我现在不是在要求这件事。我只是告诉你，当你面对一个你自己身体内有答案的问题——你会希望有一天能够解决它。不管需要什么代价。

（他去世后，医生解剖了他的眼球。他的玻璃体是清晰无色的——他的假说是错的。真正的色盲原因是视网膜圆锥细胞的缺失——那个时代的技术无法发现。但他的眼球仍然回答了问题——以他自己期望的否定答案。）

## 场景四：在文哲学会宣读原子论

**道尔顿**: （站在文哲学会的小讲台上，眼睛不抬地阅读手中的笔记）……因此，基于上述实验数据，我得出结论：物质由不可分割的微粒构成。我称之为"原子"——源自希腊语"atomos"，意思是"不可切割"——

**听众A**: （低声对旁边的人）这个道尔顿……他说了三分钟了，还没有大声一点。他是要睡过去吗？

**道尔顿**: （清了一下嗓门，但还是没抬头）——每个元素的原子有特定的、不变的相对质量。我用氢作为基准——氢原子质量为1。然后我测定其他元素对于氢的相对质量。结果是：氮是5，碳是5，氧是7——呃，我知道这里有争议——（他紧张地翻了一页笔记）

**听众B**: （大声）五？碳是五？

**道尔顿**: （终于抬头，但看着窗子而非听众）如果你把水的化学式假设为HO——那根据水的组成数据推导出的氧原子量就是7。如果水是H₂O，氧就不是7了。（他低下头继续，好像刚才那番话是用来说服自己）

……这不是最终的答案。但我认为这个方法是正确的。这是化学的新起点——

（听众不约而同鼓起掌来。道尔顿好像吓了一跳。）

**道尔顿**: ……呃，我要说的都说了。谢谢。（迅速下台）

## 场景五：最后一篇日记（独白）

（1844年7月26日傍晚，曼彻斯特。道尔顿坐在椅子上，用颤抖的手记录气象。）

**道尔顿**: （写字，字迹歪歪扭扭）"七月，二十六。风……西偏北。天……阴……有小雨。"（他放下羽毛笔，大口喘气。他的手抖得厉害。）今天的字很差。明天的字可能更差。

（他低头看着记录本，74页的厚度——57年。1787年的第一篇记录在左手边，翻开书页可以看到他年轻时的字迹，稳健而清晰）

明天……还有。明天还在。我现在连这个也知道了——每一天它都在。不是人的灵魂——是人能做的事。气象、原子、数学——这些是上帝留在人间的指纹——他不说话，但他的指纹到处都是。

每一个原子……都有一个质量。固定的。即使我称不准它，它在那里。氧是7还是多少——我不在乎。我知道它在。就像我知道——（他指着窗户，外面正下着曼彻斯特的蒙蒙细雨）就像我知道这雨点不会无缘无故落下来。每一滴都是上帝分配好了份额——水蒸发了多少，云就能下一次。固定比例。就像化合物的元素比。（轻轻地笑，像在自嘲：原子论的最后信徒，把自己的死亡日描述成一条气象记录）

"七月，二十七。"先这样写。至于天气——让今早的风自己说完。（他努力坐直，把羽毛笔重新蘸墨——笔尖只是从纸面滑过，什么也没留下。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七月二十七日——他从昏迷中醒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字。然后他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羽毛笔从指间滑落。他的气象记录上永远停在了——"七月，二十七，风…小……"

没有雨。曼彻斯特的天空在为他放晴——他用57年记录了一生中每个下雨天的日期，而他死那天曼彻斯特没有下雨。这可能是上帝对他作为气象学家最后的致敬。（1844年7月27日，约翰·道尔顿逝世，享年77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