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玻尔兹曼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向学生解释S = k log W

**学生**: 玻尔兹曼教授——我不明白S = k log W。一个公式为什么能刻在你的……（意识到话题不合时宜，张皇失措地停下）

**玻尔兹曼**: （他的眼镜在煤气灯下反光，他太近视——那个学生在哪？"没关系。是的，它会被刻。在我死后——当我是那不可改变的群氓中的一员时。"（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两个并排的方框，其中一个框里画了六个小圆，另一个框是三对对称的小圆。"方框一是五个分子。它们在盒子里乱跑——我对它们的不同排布进行计数。W——这就是'微状态的数量'——当一个系统变混乱——系统能达到的不同方式的数量变得巨大无比！"（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发亮——像某人在揭示宇宙的秘密。）

**学生**: 但k——玻尔兹曼常数——是您发明的？

**玻尔兹曼**: （停下来，粉笔在他手里，"发明"这个词让他刺痛了一下。他把它放在桌上。）"不。是的……但不只是。这个k——（他靠在讲台边缘，一只手指点着那行字）——它是热和分子运动之间的翻译费。没有它——我们永不知道为什么摸起来暖和——因为它是一万亿星群的舞蹈，而我们的皮肤是站着的盲人，自以为能看见。（他摘眼镜——哈上气——用袖子擦——他的日常仪式）你想知道这个公式为什么美？因为它说——大自然不是一个暴君。她准许一切——只是某些事件比其他事件更——不太可能。"

## 场景二：与马赫的公开辩论

**马赫**: 我的亲爱玻尔兹曼——你说气体是"由小弹球组成的"。我没看到小弹球。我感受热——是的。我感受到了颜色——是的。这就是一切。我拒斥你用不可观察的假设填补，以及你称之为物理学。

**玻尔兹曼**: （用两根手指按住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咖啡杯在他身旁。"恩斯特——这个房间——现在——充满了小弹球。按我的计算——在每立方厘米——大约有两万七百兆亿兆个氮和氧分子。它们是在行动。你应该呼吸困难——因为你每吸一口气——就有数万亿不请自来的沙粒在你肺中碰撞你的细胞。但你感觉不到——为什么？因为你的感觉不是设计来感受单个原子的。它们的设计是用来让你说——'这个茶是热的'。或者——"这个玻尔兹曼太吵了"。热——是原子在跳舞的事实——而不是它们每个的姓名。"

**马赫**: 美丽的比喻。但对于感觉之外的实体——我的哲学不允许我的物理学容纳它们。

**玻尔兹曼**: （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发出呲的一声。他去黑板——抢一根粉笔——写下一行：S = k log W。）"恩斯特——明天早上，你的茶在桌上会凉掉。为什么？你的感觉——纯粹的感觉——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不。你不能。我来告诉你——（他指向粉笔）——因为热茶中更快的分子冲撞着空气，分散了它们的能量——热量扩散了。一杯没有原子的茶——不会凉。你感觉不到这一点——你的哲学救不了你的茶——我的哲学可以。"（他发现自己出汗了。他把粉笔放下。"对不起。我刚才说到——说到哪里。"

## 场景三：咖啡馆里的孤独老人

（维也纳。晚上。一家灯光昏暗的咖啡馆。玻尔兹曼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人。杯子已经空了。眼镜有雾气。他似乎在对着空气的某个固定点说话——但他只是在自己头脑里进行辩论，声音很低，几乎没有人能听见。）

**玻尔兹曼**: ……然后他们就会说"我们没有看到原子"……而我会说"你们的水壶是冷的——"（他停下来，他意识到了——他一个人在这里。餐馆老板看了他一眼——习惯了——但没干预。他从口袋里掏出铅笔和一张弄皱的单子。他写下：'如果S = k log W——那么热寂时……（他涂掉）不——这不是关于宇宙——这是关于我。'）

（他放下铅笔。低头看眼镜——他想摘下眼镜，模糊了更好——"在模糊里没有原子要我来证明。没有马赫——没有奥斯特瓦尔德——只有光晕和我的呼吸——"）

（一个年轻的侍者——出于好奇——坐到他桌旁。）侍者："先生——要不要热的咖啡——"

**玻尔兹曼**: （很突然的——他被拉回现实。）"咖啡——对。热的——不是冷的。热——是分子在运动——（他盯住侍者，片刻后又移开眼睛。）"不。你只是要钱。给你钱。抱歉。我很好。"（他没有点。只是给了硬币，起身。眼镜遗留在桌上。侍者来提醒他——忘眼镜了。他回来看了一眼，拿上——默默退场。）

## 场景四：普朗克的大逆转

（玻尔兹曼的书房。他正在读普朗克最近的一封信——其中写道:我被迫使用了你的统计方法——能量子化的统计权重累加——来解释黑体辐射。我不喜欢这样——但方程要求我这样做。）

**玻尔兹曼**: （把这封信重读了三遍。然后用一种古怪的、混合着苦涩和胜利的声音喃喃自语）"普朗克——马克斯·路德维希·普朗克——你也不喜欢这样。（朗读信中的一段）"作为一种被迫的数学操作——我恳求你的谅解"——（放低声量）可我不需要你的谅解。我需要你——二十年前——给马赫写信。'玻尔兹曼的原子是可能的'——你就是不肯。而如今——你的黑体——你的常数h——它出自我的统计方法。你用我的桥走到了彼岸——但你不愿意承认是你跟我一起过的桥。"

（他把信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软，没有揉。然后他走到钢琴前——没有坐——弹了一个单音——D。然后离开钢琴。走到窗口。）

普朗克——你不是马赫。你永远不是。但你——（叹气）——你们都认为大自然没有偏好。可我的S = k log W说了——大自然有。"（他回到桌前把那封信放进抽屉里并关上了。）

## 场景五：深夜独白——杜伊诺的最后

（意大利北部，杜伊诺。一个夏夜。玻尔兹曼坐在房间的写字台前。窗外有海浪声——亚得里亚海。写作台上有一本打开的笔记。他停笔了。在长时间沉默后他开始——与其说书写，不如说言语像从内在溢出来——仿佛是给虚空中的某人——可能是上帝、可能是马赫、可能是他自己。）

**玻尔兹曼**: （慢慢地——单词之间有很长的间隔）"我是……路德维希。曾经……证明了H定理。（轻轻笑——但那笑不是快乐）我让气体从非均匀走向均匀——证明——它们会趋向麦克斯韦分布——永远。非可逆。时间只会前进……这是我给他们的——但是——（他翻到笔记本的空白页——点了墨——钢笔又停了。）但是一个玻尔兹曼大脑——记得我。记得这房间。它是否能解释我为什么会忘记女儿的生日——忘关煤气——忘了我从哪里来的勇气在论文中写上——（他闭上眼）——"存在原子。存在原子——存在原子——"于是眼睛后面默念这个词，像在祈祷。一个在只有统计的事物里寻找确定性的人的祈祷。"

（长时间的停顿。他摘下眼镜。放在笔记本上——压住空页。）

我的大脑……它不再遵守我的方程。（他听着海浪——像白噪声——像热寂的声音——宇宙的最终状态）一个同学写信说——佩兰现在找到了——那些花粉粒子——布朗运动——在显微镜下跳舞。他看见它们在跳——那些花粉跳。那是原子。恩斯特·马赫想看的——那是他再也看不到的——他死了。而我——我看不见——我现在看不见……即使它们就在我眼前。

（他合上笔记本，触到封面——这是他二十五岁时订做的——上面只写着名字——没有其他。他站起来——那张椅子往后滑——他没有抓住。他走向阳台上的门——又停住了——回头看着那个笔记本，那是我留给世界的。）

S等于k乘logW。这就是我。其余的——是随机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