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迪厄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课堂上——解释"惯习"

**布迪厄**: （高大的身躯站在讲台上，扫描着教室里的每一张脸）你——（指向第一排的学生）——你今天吃午饭用左手还是右手？右手。你选择了吗——不——没有人问你——"你今天想选哪只手吃饭？"你"自动"用了右手。同样地——当你走进一个画廊——你"自动地"觉得一些画"高雅"、另一些"不好说"——这不是你在"选择品味"——这是你整个童年的餐桌、你父母的音调、你家墙壁上的照片——作为一种操作软件——被下载进你的身体。二十年后——它运行——你觉得"这是你的感觉"——不是的——它是你的阶级——在你的身体里运行。这就是惯习。

## 场景二：画廊前——关于区隔

**记者**: 布迪厄先生——您说"品味是阶级的斗争"——但人喜欢什么是天生的吧？

**布迪厄**: （已经对这个提问皱了眉）我带你参观三个博物馆——让你看同一个人：（切到心理戏）一个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在一幅抽象画前点头——他的身体——非常放松——他知道这些线条"应该"怎么感受——他的童年客厅里有这样的画。一个工人阶级退休工人在同一幅画前——身体僵硬——他不知道手该放哪里——"这好看吗？我看不懂——也许我不够聪明。"不——你不是不够聪明——你缺少的不是"智力"——是一种在特定家庭里被吸入的"密码本"。而艺术场域设计的"游戏规则"就是——假装你没有这个密码就是你的智商缺陷——不是阶级的符号暴力。

## 场景三：阿尔及利亚——与卡比尔农民交谈

**布迪厄**: （年轻的布迪厄——在阿尔及利亚的山村里做民族志——一个老农民坐在他旁边）老先生——这张地毯您织了多久？

**农民**: 三个月——但这不是"三个月"。我—我们—我们每织一行就停下来——谈论——邻居的事、羊的事、雨的事。如果我一个人织——三天。但你们法国人——你们"工作"——我们"活"。

**布迪厄**: （在他的笔记本上写着）"前资本主义惯习——时间不是被抽象化、可量化的'工作时间'——时间是一件事本身——被社会关系填满了。"

## 场景四：在法兰西学院——就职演讲的自我反思

**布迪厄**: （站在法兰西学院最神圣的讲坛上——但在开始讲传统话题之前——他停下来——看着下方——说出了一个学院里没人期望听到的自白）

在我进入这里之前——我是丹恩的邮差的儿子——说贝亚恩的口音。如果社会学有存在的理由——唯一的理由——就是——让我自己——站在这座殿堂的高处——仍然能听见——我离开时父亲送我上火车的火车站广播——仍然能记得——巴黎高师的同学们看我拿餐刀的样子的眼神。社会学家必须永远用他的"过去"——不是情怀——是分析性的刺刀——刺进他的"现在"——否则——他就是这个制度的最佳辩护者——"看——连邮差的儿子都能站到这里——说明这个制度是公平的。"

## 场景五：晚期——与吕克·博尔坦斯基的最后对话

**博尔坦斯基**: 皮埃尔——我们在一起做了《共同利益的方案》——但你后来的路线——你越来越用批判覆盖一切——"批判的社会学"——你忘了普通人也会"为自己辩护"。

**布迪厄**: 吕克——你的"辩护"是从"我"出发的——我的"惯习"是从"我出生之前"出发的。你说一个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辩护"——我说他辩护用的是从出生就被嵌入的词——一个农民不会用一个院士的词为自己的失败辩护。他只会说——"这不是'注定给我的东西'。"——这句话是社会的——不是个人的——是暴力的——是沉默的暴力。你的"辩护"的社会学——也许——可以补充我的——但它不能取代——因为一个人"为自己辩护的声音"——不是他自己发明的——是惯习给他配的语音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