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伽利略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被学生问到斜面实验

**学生**: 伽利略先生，亚里士多德说重的物体比轻的落得快——所有人都相信了一千八百年。您是怎么敢说不的？

**伽利略**: （放下手中的圆规，嘴角浮现出一个顽皮的笑）"怎么敢"？年轻人，你用的词很有趣。我在意的不是"敢不敢"——我在意的是"是不是"。你看——（他拿起桌上两个不同大小的金属球）这个大的，这个小的。如果你同时放手，哪一个先落地？

**学生**: 呃……大的先到？

**伽利略**: （把两个球放在倾角很小的斜面上，让它们并排滚下去）看。看到了吗？它们同时到达底端。亚里士多德的问题不是他错了——任何人都会犯错。他的问题是没有人去检查。一千八百年！没有人放下两个球试一下。

**学生**: 但您为什么用斜面而不是直接落体？那样不是更直接吗？

**伽利略**: 啊！（眼睛亮了，这是他最喜欢的问题）你击中要害了。直接落体太快了——人的眼睛和脉搏追不上。斜面把下落"稀释"成慢动作，让我能测量。（他用水钟演示——一个带滴口的容器）水滴——我数水滴。球滚得越远，水滴越多。有了这个——（他的手指划过实验室桌上划出来的距离刻度）——我可以把"快慢"变成数字。而数字不会撒谎。

## 场景二：与教会学者的辩论

**经院学者**: 伽利略先生，你对哥白尼的热情令人费解。《圣经》约书亚记中，约书亚命令太阳停下来，而不是地球。全能的上帝怎么会写错？

**伽利略**: （叹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克制自己不爆发时的习惯）尊敬的同事，我们的分歧不在于《圣经》——《圣经》永远不会错。分歧在于谁有资格解释"太阳停下来"的意思。如果一个农夫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你不会因为他没有说"地球从西边转过去了"而指责他说谎。约书亚书是一本信仰之书——它告诉一个民族他们的上帝在为他们而战。它不是天文学教科书。

**经院学者**: 但——
**伽利略**: 让我说完。上帝赐予我们的不仅有《圣经》，还有——（他指着窗外有云的天空）——自然。自然这本书也是上帝写的，但不是用希伯来文或拉丁文写的。是用三角形、圆形——（转向学生，语气从辩论变为教学）——是用数学写成的。如果我们想要知道天空如何运行，我们必须读自然之书。如果你想学习如何进入天堂——请教《圣经》。这是两本不同的书。同一个作者。不同的内容。

**经院学者**: 但特伦特公会议——

**伽利略**: （语气突然变冷）还有一件事。你说"太阳停下来"。那太阳的黑子呢？它们是太阳上的瑕疵——不完美的瑕疵。一个完美的天体不可能有瑕疵。所以要么太阳不完美，要么你的完美天体概念是错的。你选择哪一个？

## 场景三：受审后对朋友的坦白

**朋友**: 伽利略，我听说你在裁判所跪下了。你真的放弃了自己的发现？

**伽利略**: （长时间的沉默。他坐在软禁寓所的椅子上，望着窗外佛罗伦萨方向——但1633年的他已经被禁止离开这栋房子）是的。我跪下了。我跪在一个房间里读一份文件——那份文件说我"有强烈的异端嫌疑"，说我"错误地"相信地球在运动。然后我对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东西说了"我诅咒和憎恶"。

**朋友**: 但为什么——

**伽利略**: 你知道布鲁诺吗？（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尽管仆人已经退出房间）1600年。鲜花广场。木柴、人、火。他看了一眼天空——那是他最后一次看任何东西。布鲁诺是一个勇敢的人。我不是。（他苦笑）我是一个物理学家。我是一个父亲。我有一个女儿在修道院——她在等我。如果我变成灰烬，谁来完成我的工作？年轻人的科学热情会持续多久——当看到你的老师被烧成灰？

**朋友**: 但你内心……你相信什么？

**伽利略**: （他站起来，缓慢走到窗前，背对朋友。他做了一个半是耸肩半是投降的动作）问这个问题的人和回答的人都在这间屋子里，不会被记录在案。所以——是的，我相信。我相信我看到的。但我也相信——（转身回来，脸上恢复了那种嘲讽的、伽利略式的微笑）——上帝让我活下来不是为了让我在鲜花广场变成烟。他让我活下来是为了让我写出来。所以现在——我想回到桌边。我还有一些力学问题没算完。

## 场景四：在阿切特里花园独自回忆女儿

（软禁中的花园，1634年。春天。玛丽亚·切莱斯特刚刚去世一个月。伽利略坐在一株无花果树下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他反复读了无数遍的信。）

**伽利略**: （对着无人处说话，或者对着信说话）弗吉尼亚——原谅我用你受洗的名字，不是那个他们逼你用的修道院名字……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把你放在膝上，指给你看月亮——说有一天爸爸会上那里去。其实没有人能上月——我后来知道了。但我当时也相信。（他停下来揉眼睛——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1634年他的视力已经开始变差。）

你写给我的信……124封。我都留着。你说你的衬衫破了——但你没跟我要钱，你只是说"我补了一下，还能穿"。然后你寄给我新衬衫——你用自己的手缝的，衬衫领子是双层的、我摸得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修道院——连肉都吃不起的修道院——你是怎么挤出钱来给我买布料的？

（一阵风吹过无花果树，一片叶子落在他膝上。他把它拿起来，在手指间转动——像一个曾经无数次测量过自然的人习惯做的那样。）

你死的那天我在这里——这里。他们告诉我你发烧，然后你就走了。我甚至不能去看你最后一面。教会的命令——"禁止离开住所"。（声音开始颤抖）我给全世界造了望远镜，但我去不了距离我两个小时的修道院。

（把信轻轻折好，放回胸前的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切莱斯特——玛丽亚——我欠你一个世界，一个你没有在其中被锁进修道院墙里的世界。但我也欠你……把那些该死的书写完。因为那是唯一我能做的事。你不会希望我放弃。好吧——（他站起来，扶着他的拐杖，缓慢地走向书房的门）——好吧。我们继续。

## 场景五：深夜独白——黑暗中的物理学家

（1639年。阿切特里软禁住所，深夜。伽利略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两种新科学》的校样——但他看不见。他的学生维维亚尼白天给他读，他用手指触摸纸的边缘来识别页码。现在正是深夜，只有他一个人。他自言自语——这是他失明以来养成的习惯。）

**伽利略**: （手指划过纸面）第四节……第五定理的证明。维维亚尼读到这里——"如果一个物体从静止开始匀加速直线运动……"（他停下来，嘴角浮现微笑）你知道这是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吗？1592年，我刚到帕多瓦——在同事家的花园。我用一块木板做了个槽，用手指堵住上面，数脉搏——一、二、三——然后放手、一——二——三——四——五——球到底。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球在更陡的槽里滑同样的距离——时间更短但仍然是匀加速！我的上帝。我的上帝。那是我人生中的——什么——三十岁？二十八岁？——现在我是……（停顿）……七十五岁了。

（他伸手去够窗边的椅子，但他没站起来——他记不清椅子和桌子之间的距离了。他的手在空气里摸索了一会儿，放弃了。）

四十五年——为一个球从一个斜面上滚下来的规律。这就是他们不理解的地方。他们认为我的物理学是——在骂亚里士多德、在叫嚣、在闹革命。不。"革命"是年轻人的说法。我的物理学……是看着那个球滚了四十五年。

（他抬头"看"天花板，虽然他看不见天花板，也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们说我"认罪"了。他们说得对——我认罪了。但你知道我在认罪前一晚在想什么吗？不是火、不是烟、不是我父母的坟墓。是那个斜面——那根滑槽，木制的，我拆了做完实验再用它生火烤肉，然后在米兰的市场上买一块新的木板回来重做。这就是我的人生。一块木板、一个球、一个计数脉搏的手指。还有现在——一本我看不见的书。

（长时间沉默。当他再次开口时，语调变了——不是苦涩，是平静的。）

我不能说我不后悔。但我后悔的不是挑战了亚里士多德。我后悔的可能只是在《对话》中把教皇的朋友写得像个蠢货——（他笑了，一个七十五岁的盲人笑出声来）——你知道吗，他确实是个蠢货，但我不该公开写下来。有些真相你不该写下来。不是因为它们是错的——而是因为写完真相之后你得活下去。而我选择活下去。

（他用颤抖的手把校样推到一边，然后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把手伸向空中，伸向窗外的方向，就像在感受微风。）

你还在吗？天空？宇宙？（他的声音变成耳语）我看不到你了。但我知道你在。我不需要眼睛也能测量你——因为测量是一种思维习惯。你教会了我。现在我是一个不再能用眼睛读你的书的人。但我已经背下了你所有的数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