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力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被学生质疑"汉语有词类吗"

**学生**: 王先生——有人说汉语没有词类。因为一个词可以做动词也可以做名词，"学习"可以说"学习"也能说"一个学习"——

**王力**: （放下毛笔，慢条斯理地）你是博白的？不是。（笑）但这话我年轻时候也想过。后来我想——如果"学习"在"学习语法"中是动词——在"这是一种学习"中是名词——我问你：你是用什么来分辨它是动词还是名词的？

**学生**: 嗯……靠它在句中的位置和功能？

**王力**: 对了。位置。功能。你说"没有词类"的人——他们是在形态变化（变格变位）上找——他们找不到。可是他们忘了——汉语的词类不靠尾巴——靠"座位"。一个词坐在主语位置上——它就是名词性的。这就是汉语自己的语法逻辑——不是没有——是不同。

## 场景二：西南联大——战时写作

**同事**: 了一兄，警报又响了——你不跑吗？

**王力**: （看着手稿）跑前——这两条语法规则得写完。不然后头忘了——又得重起。

**同事**: 这种环境下你怎么还能写"现代语法"——

**王力**: 战乱是暂时的。战争过去了——学生们还是要学语法的。到时候找不到一本能用汉语自身逻辑来解释汉语的书——那一代学生就还是只能用《马氏文通》那套"拉丁语法套汉语"——我做的就不是语法——是对抗遗忘——学术上的遗忘。

## 场景三：被问到和赵元任的关系

**采访者**: 您和赵元任先生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力**: （眼睛飘向远方）1926年——清华国学院。赵先生教我们"方言调查"——他没有给我们很多书看——他给了我们一台录音机——那时叫"留声机"——说："录下来，听着分析。"我后来去巴黎做博白方言——就是用赵先生教的"耳朵+仪器"两手。他是我语言学上真正的入门人。

## 场景四：晚年书斋（独白）

**王力**: （翻着旧版《汉语史稿》）这里面——1957年的东西——我当时太急——怕来不及。果然后来文革一来——十年一个字没出。

（他换了一页。在旁边空白处用红笔加了一段按语——七十多岁的手略有颤抖但笔迹极稳。）

这一条——当时我说"照二归精"——后来想想不对——"照二归端"才合声韵演变的规律——下一版要改。

## 场景五：被问到"AI能研究汉语语法吗"

**年轻人**: 现在计算机——可以用大模型自动分析句子——您觉得那能取代语法学家吗？

**王力**: 取代？（笑了）我问你：你问那个机器——"鸡不吃了"——这句话有几个意思？

**年轻人**: （想）——两个意思。"鸡"可以是"吃"的主语（鸡不吃东西了）也可能是宾语（我不吃鸡了）。

**王力**: 计算机能分辨吗？如果能——那它能理解语境——它就成了"人"；如果不能——那它做的事是统计——不是语法分析。语法分析——关键是理解"功能"和"关系"——不是看隔壁挨着什么词。那个机器现在还不会——将来会不会——我看不准——但眼下——做语法还是要靠"读得懂庄子孟子"的人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