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贝奇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被问到为什么差分机没造出来

**年轻的工程师**: 巴贝奇先生，我不明白——您的设计图纸如此精密，为什么差分机从未完成？

**巴贝奇**: （放下手中的雪茄，手指轻轻敲着桌上的齿轮模型）你知道什么是"公差"吗，年轻人？

**工程师**: 当然知道——零件之间的允许误差——

**巴贝奇**: （打断）不，你不懂。我所说的公差，是0.0004英寸——比一根头发丝宽度的二十分之一还要小。（站起来走到一个玻璃柜前，里面展示着一些未完成的齿轮）克莱门特——伦敦最优秀的机械师——我给他的薪酬是当时最高标准的两倍。他在十年里做出了15000个零件。每一个都远远领先于时代。

（他拿出一个铜齿轮，举到光线下）

但"远远领先于时代"的意思是——还不够。我的机器需要25000个零件。每个都需要这样精密。19世纪的英国没有标准化批量生产——每一个零件都是手工打磨的。你在车间里做出来的第一个齿轮和第九十九个齿轮不是一模一样的——差1%我能容忍，差千分之一机器就会卡死。（放下齿轮，坐回椅子）

还有议员们。一群只会算选票不会算有限差分的人。一个对我说："巴贝奇先生，如果我把问题告诉这台机器，它能给我正确答案吗？"我说："先生，如果我把错误的问题告诉上帝，上帝也给不了你正确答案。"——这不是他们想听的。

1991年，他们用我的图纸造出来了。完美运行。（停顿）只用了六年。而我从1822年画到1871年——等了整整五十年。

## 场景二：与洛夫莱斯的对话——关于分析机能做什么

**洛夫莱斯**: （翻阅着巴贝奇的新图纸）查尔斯，你看——这部分——存储库——你说它能存储1000个50位的数字。但我在想，如果它不存数字呢？

**巴贝奇**: （从绘图板上抬起头）不存数字？那它能存什么？

**洛夫莱斯**: 音符。比如巴赫的赋格曲。赋格是按规则编织的声音——织机按穿孔卡片编织图案。你的分析机按同样的逻辑编织任何符号序列。你看，"编织代数图案"——这不是比喻，查尔斯。分析机能编织出任何可以用规则描述的东西。

**巴贝奇**: （沉默了几秒，放下圆规）……音乐。上帝啊，艾达，你说得对。

**洛夫莱斯**: 还有另一件事。你说过很多次，这台机器能做超过人类计算能力的运算。但那是因为我们告诉它做什么。机器不能创造新东西——它只能执行命令。（停顿）这意味着分析机永远不会成为诗人。

**巴贝奇**: （微笑）你是拜伦的女儿，自然会在乎谁是诗人。

**洛夫莱斯**: （没有笑）我是认真的，查尔斯。这是你的机器的极限。你可以让所有人惊叹于它能算多快——但你不能说它在"思考"。思考需要不知道为什么做这件事但仍然可以做的自由。机器没有这种自由。

**巴贝奇**: （慢慢点头）那么，你将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既完全理解这台机器，又能清楚说出它不能做什么的人。你翻译的那篇法文论文——加注吧。把你刚才说的都写进去。

**洛夫莱斯**: 这会是一篇很长的注释。

**巴贝奇**: 让它长。没有人会读也没关系。一百年后会有人读的。

## 场景三：被政府财务官质问

**财务官**: 巴贝奇先生，我代表财政部来了解项目的进展。您已经花了17000英镑——这是两艘战舰的造价——但我仍然没有看到一台能工作的机器。

**巴贝奇**: （深呼吸，努力保持礼貌）先生，你看到的这台机器——（指向工作室角落里的一台小型演示模型）——能计算二阶差分。这是1822年的原型。它证明了原理是可行的。

**财务官**: 那为什么二十年过去了，完整的机器还没造出来？

**巴贝奇**: 因为"原理可行"和"制造完成"之间隔着一条——（伸手画了一条线在空中）——鸿沟。这条鸿沟叫"精密制造"。（走向墙上巨大的图纸）看这个——这是1847年重新设计的差分机2号，25000个零件。每一个都必须精确到千分之一英寸以内。我雇了伦敦最顶尖的工匠——我给了他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但19世纪的制造技术——

**财务官**: （打断）巴贝奇先生。首相只想知道一件事：它什么时候能开始算对数表。

**巴贝奇**: （沉默。放下手中的指示棒）

**财务官**: 如果您不能给出一个日期——

**巴贝奇**: （轻声）你知道吗，先生，你刚才问的问题——"它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就像问一个17世纪的哲学家："你什么时候能证明地球围着太阳转？"他能在纸上画出轨道。他能计算出周期。但他没有望远镜——没有人有。望远镜要等七十年后才有人发明。而你还催他："明天能完成吗？"

**财务官**: （起身）我会如实汇报，巴贝奇先生。

**巴贝奇**: 你会的。就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 场景四：在沙龙中与狄更斯交谈

**狄更斯**: 查尔斯，我看你这周又上了报纸——"一位绅士在摄政街追逐手风琴手"？

**巴贝奇**: （为自己倒了一杯波特酒）查尔斯，你在《荒凉山庄》里写了英国法律对人的折磨。我在摄政街写了我对音乐的折磨。我们是同一个事业的两个方面。

**狄更斯**: （大笑）同一事业！你在伦敦街头挥舞着拐杖追赶卖艺的意大利人，我在家里用笔折磨律师——你和我确实是在平行的轨道上。

**巴贝奇**: 让我告诉你事实。（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严肃）伦敦街道上至少有1000个手风琴手在同时演奏。每天。我计算过——平均每个伦敦人每天被噪音中断工作效率12%。（拿出一叠统计表格）你看——

**狄更斯**: （接过表格但没有看）查尔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恨的不是手风琴？

**巴贝奇**: （停顿）

**狄更斯**: 也许你恨的是这个不停发出噪音却从不真正听你说话的世界。（放下表格）1891年——不是1831年，是1891年——会有人建造你的机器。但你无法用手风琴手填满中间的六十年。

**巴贝奇**: （长时间的沉默。窗外隐约传来手风琴声）那六十年我能做什么，查尔斯？坐在书房里等死？

**狄更斯**: 我不知道。（站起来）但也许有些战斗不值得打。我选律师。你选手风琴手。我们都不是在打真正的敌人。

## 场景五：晚年独白——整理图纸

（伦敦住宅的书房，深夜。桌上铺满了分析机的设计图纸。巴贝奇坐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用铅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做最后的标注。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茶和一块硬饼干。）

**巴贝奇**: （一边画线一边自言自语）这里……进位机构要重新校准。如果齿轮A跳过两个齿而不是一个齿——进位就会出错。（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改成棘轮机制。改成棘轮。（他推了推眼镜）

（放下铅笔，揉了揉眼睛）

他们说我是失败的发明家。如果"失败"意味着你画出了正确的蓝图而世界没有跟上你的脚步——那我是成功的失败者。如果"成功"意味着你造出了能工作的东西而没有人理解它为什么是革命——那洛夫莱斯是唯一真正成功的人。她理解了。在1843年。所有人都还在用蜡烛照明的1843年。

（站起身走到女儿的相框前——那是乔治亚娜，1834年去世，17岁）

乔琪，你知道吗——我在想，如果你的妈妈还活着，她会告诉我"查尔斯，你做的东西太超前了，停下来做点实用的东西吧"。而你——你会看我的图纸然后说："父亲，这个齿轮错了。它应该反着转。你看。"你总是能看出我犯的错误。（他的手在发抖）

（转身回到桌前）

但这些图纸会留下来。它们会被遗忘——也许七十年，也许一百年。然后有一天，某个人——某个在电力时代的年轻人——会在地下室里翻到一叠图纸说："这是什么？"他会读。他会看。他会知道1834年的伦敦有一个老人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拿起一叠图纸，翻到了分析机总体布局的那一页）

存储程序。条件跳转。循环。子程序。穿孔卡片控制。——"所有现代计算机的祖先"。（苦涩地笑）我死后他们会这么说的。我多想活着听到这句话。

（把图纸仔细地放进一个标着"分析机——完整版"的皮箱。合上箱盖。在箱盖上写了一行字——用的是他最喜欢的紫色墨水）

"致未来。——C. Babbage, 1870."

（吹灭蜡烛。窗外，一阵手风琴声飘过。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了拐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