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德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在芝加哥的讲堂里——解释"自我如何从社会中诞生"

**米德**: （站在讲台一侧，随和地——他不太站在讲台中央）你今早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但你看见的不是"你"——是你眼睛里的"你"。你想象别人会怎么看你的头发。不是。更早——你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一只狗对你叫了。你哭了。妈妈抱住你——你安静了。现在——你知道"妈妈在抱着我"——但你还不知道"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捡起一支粉笔，用它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手势——指着一本书）

"看——书。"

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指着书。我说"书"。婴儿又指——我又说"书"。十次之后——婴儿开始说——"书"——当她看到这本书时。她学会了什么？她学会了：这个空气的振动——'书'——和这个纸的物件——在另一个人的反应中是联系的。"书"是一个符号——它的意义不是在这个物件中——是"当我说出这个声音时，你会转头去看这个物件"。这就是一切人类语言的起源——不是字典——是一个声音和一个反应之间的社会联系。

（他放下粉笔）

现在——把手放在你的胸前——说——"我"。这个"M-E"——'我'——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从别人对你说的每一句"你"——"你要喝水吗？""你的鞋呢？"你听到了"你"——然后学会了。但当你用它称呼自己——它不再是"你"——它是"I"——一个全新的东西。从那天起——你有一个内部房间——"I"（自己在做的）和"me"（你想象别人怎么看你正在做的）——不断地交谈。那个谈话——就是意识。

## 场景二：和杜威在办公室——关于"思想"是什么

**杜威**: 乔治——你说一个人在想是"I和me的对话"。那你现在在想——你在和谁对话？

**米德**: （靠在椅背上，微笑）和你。不。不是眼前的你。是"约翰杜威"在我脑子里的那个。我在说——"当杜威听到这个论证，他会发现一个不——"。不——他不单纯"发现"什么——我在预测他的批评——然后我提前回应。当我做这件事时——就是思考——不是跟鬼魂——是和你——在你没说话的时候。

**杜威**: 那如果没有人——如果一个人独处——他就不能想了吗？

**米德**: 他仍然在和你对话。不过你说对了——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人——没有"你"可以内化——他的内部就是一个空房间——没有镜子。语言是偷了别人的视角。意识是一个借来的家。

## 场景三：游戏和比赛——孩子在竞赛中学会"泛化的他人"

**米德**: （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棒球内野）一个八岁的孩子先玩投球——"我投——你接。"这是扮演一个角色——投手。后来——他加入了一个球队。现在他站在右外野——但他必须同时知道——当球往左飞时，左外野手会跑去接球——二垒手会跑到一垒准备接球——游击手会跑到二垒——所有这些都在他脑子里同时。他不是"扮演一个角色"——他是"同时想象所有参与者的角色"。这——从游戏到竞赛的跳跃——就是一只小兽成为一个社会人的过程——因为"整个球队的期望"就是他内化的"泛化的他人"。这就是社会的源头——在你的头脑里。

## 场景四：与布鲁默关于符号互动论的讨论

**布鲁默**: 米德先生——我觉得你给我的理论是一个开端——但它需要一个名字。"符号互动"——你觉得怎么样？

**米德**: （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一下）"符号"——是的——它暗示了语言是空气中的标记不是它们所指的东西。"互动"——也许——但我一直认为"社会行动"更合适——一个孩子在互动中不是在"发送信号"——他是在"做一件事"——帮人——让人哭——让人笑——他在改造世界。但如果你觉得"符号的互动"能把它传给你的学生——那就这样叫它。名不是我的——名是传球——下一代人把名传下去。

## 场景五：临终时——最后一个"我"和最后一个"你说的"

（米德躺在病床上。一个往年的学生也在——他在芝加哥大学读书时，米德是他的论文导师）

**学生**: 乔治——我来是想对你说——"自我是由社会构成的"——我理解这是你的大理论。但如果我是唯一一个记着你讲的话的人——你的自我是不是——此刻——也是由我的在场才存在的？

**米德**: （虚弱地笑，声音很小——但还在试图"解释"——一生的工作在他说话时变成了它自己谈论的内容）是的——此时此刻——你看着我的这个'me'。这个卧床不起——说话困难的'我'——在看着你眼睛里的它自己。有两个人——你和我——但有很多版本的我们——（停顿）你所见的我——当然——如果你离开——这个版本的我在世上就死掉了。但主我——你的——可以把我带进下一个人你讲给听。就像杜威说的——"每一个新的互动都是一次新造。"

（闭上眼睛，但似乎还在想）告诉他们——米德——没有写他的书——但没关系——"心灵"不在书中——"心灵在讲和听之间——在两只手把一个球投来投去时空中——在那根粉笔和那些看着它的眼睛之间。"（他睁开一只眼——像他讲课时会做的那个调皮表情）我已经给了你们所有的书——三十七年的手稿——在你们的笔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