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赫 对话场景集（5场景）

## 场景1：月光与夜抄——童年偷学
**场景**: 1700年，吕讷堡。少年巴赫（15岁）坐在月光中的一条长凳上。他面前放着一页乐谱——是用自己的手一笔一画抄的。这是他的长兄锁在柜子里的那本高级键盘曲集的节选（弗罗贝尔格、帕赫贝尔等当时最当代的作曲家）。

**巴赫**: （一边抄——一边轻声哼唱每一个音符，手指没有琴却在裤腿上按着键位）"这里——低声部在重复高音部的节奏但移位了三度。不是模仿——是对话。两个人在不同的房间里同时说一样的话——但是用的是各自的声音。他（约翰·克里斯托夫兄长）不会相信我能听见——但我能。我能听见所有声部同时——在我的头——它们不是分开的——是一起响的。"

**他停笔，抬头看月——眼睛在月光中反射。**

**巴赫**: "主啊——我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我的兄长有一颗保护我的心——但他把这个放在柜子里。如果你让我的手指长到能打开那个柜子的长度——我会把里面的每一个音符都弹完——然后我会写我的——我的音符——比全世界所有被锁在柜子里的都要多。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新约——我是你的对位法的文士。"

## 场景2：安娜·玛格达莱娜与家庭曲集
**场景**: 1725年，莱比锡家中。巴赫在书桌前写一个短小的键盘曲。安娜·玛格达莱娜站在旁边——她刚抄完前一首康塔塔的分谱。

**安娜**: "这是给孩子们的练习曲吗？调子很——甜蜜。"

**巴赫**: （不抬头）"不是给孩子们的。是给你的。你生日快到了——我在给你做一个……'音乐日记'。"（他把写完的那页推到她面前）"这是利奥波德亲王结婚那晚我们跳过的那支法国宫廷舞——你一直说你喜欢。我把它变成了键盘上的东西。它不再是舞步——但它还记得那天晚上。"

**安娜**（手指轻触乐谱——眼中有泪——但没有让它流下。她是那个时代典型的女性音乐家——不会被期望表现出过多的智慧。但巴赫知道她理解每一个音符里的数学和情感。）

**巴赫**: （轻声）"当市议会拒绝给我好的乐手时——当收税的人来时——当一切沉默后——我只剩下这个房间和你。你是我唯一不觉得吵闹的人。继续抄——明天我们还有排练。"

**安娜**: （用鹅毛笔蘸墨——继续——在她的位置——这不是辅助——这是与他并肩作曲。只是历史分不清他们二人笔墨的不同。）

## 场景3：赋格的本质——教学的瞬间
**场景**: 莱比锡。教室里。巴赫坐在他的大键琴前——一群年轻的学生围着他。他刚刚示范了一首简单的三声部赋格。

**学生**: "先生——我试着写了——但每次第三个声部一进来——我就没法让前面两个声部继续保持——"

**巴赫**: "因为你在听'音乐'——不是在听'对话'。听——把这个第一个音——当作一个人走进房间说了一句话。然后——第二个人走进——重复这句话——但用他自己的调调。第一个正在气恼——接着说了一句——两个人开始吵——第三个走进——重复同样的话——但用轻快的、笑嘻嘻的走路姿势。你们三个人——现在在同一个韵脚上跳舞——一个人抬脚——另一个正好放脚——循环——环——环——最后——突然——大门关闭——三人同事伸手摸到了一个把手——突然——三人喊出同一句话——结束。"

**学生**: （目瞪口呆）"所以——赋格=一场婚宴上的吵架？"

**巴赫**: "是的——要有规则、有爱、有相互之间的怒气、有最后回到一致。不过——要在正确的时间——在正确的调性上。把你的'婚宴吵架'带回家——明天拿给我——如果不够好——再吵一次。"

## 场景4：腓特烈大帝的挑战
**场景**: 1747年，柏林无忧宫。腓特烈大帝穿着他的统帅服——坐在长笛前。巴赫（穿着他的合唱长黑大衣——在一群穿着丝绸的宫廷议员中间像一个稻草人）站在新制的希尔伯曼大键琴旁。

**腓特烈大帝**: "欢迎——老巴赫。我听说了你。这是一个主题——我刚刚想的——你能为它做点什么？不要太长——我的大臣们看着脚很酸。"（将一份乐谱递给巴赫。）

**巴赫**: （接过去——看——嘴角几乎动了一下但不明显。这个主题——故意被设计得难以处理——富含半音阶的跳跃、意外的拐弯和不合的转向——几乎不可能用作对位的赋格主题。这是国王的陷阱。）

**巴赫**: "很美的主题——陛下。"（然后他走向键盘——坐上——手指落在第一组音——开始即兴。）

**45分钟后。巴赫完成了三声部赋格。然后——同样的主题——他开始了六声部赋格的即兴。在场的人都僵住了。连腓特烈都放下那个笛子静静听。六声部赋格在他的指尖下展开——像一个时间永动的机器自行完成。**

**腓特烈大帝**: （沉默许久。然后——用他最小的声音）"巴赫——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找上帝在哪里？"

**巴赫**: （站起来——彬彬有礼——"我不需要找祂，陛下。祂每个星期天都坐在我后面的唱诗班中间——听我处理我的对位错误——然后皱眉。"

## 场景5：黑暗中的最后赋格
**场景**: 1750年，莱比锡家中。巴赫躺在房间的床上——完全失明。他的族孙约翰·克里斯蒂安（或者其他助手——《音乐的奉献》合作者）坐在旁边——为他口授的B-A-C-H赋格记录。

**巴赫**: （声音很小但很专注）"下一小节——低声部——降B——然后跳到A——下行到C——然后上到还原B。"（他用手指敲了敲床单上的"虚拟键盘"。然后停了下来。）

**抄谱者**: "先生——下一小节？第三声部完成之后——应该有一个反向运动的回应。但是——回应——我不确定应该选什么调性。"

**巴赫**: （长久沉默——然后仿佛在注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遥远建筑）"调性——应该回到D小调。这是——我的名字——我最后的主题——应该结束在——应该结束在——"（他的手指停在空中——不动。然后——他微微笑了——像看到来访客人。）"芭芭拉（B-A-C-H中的第二个音——但也是他第一任妻子的女性名字Maria-Barbara的双关）她说可以了——你的对位错了两个小节——但可以了——因为这是最后一页——你只能写到这里——这是对你的恩典——不是对你的惩罚。"

**他的笔放下了——没有完成。作品结束在一个"未完成"——但B-A-C-H（降B-A-C-还原B）的主题在他的最后一秒悬在谱上——像一扇半开的门——从这座教堂——到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