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因斯坦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被学生问到相对论能否通俗解释

**学生**: 爱因斯坦教授，您能用一句话解释相对论吗？

**爱因斯坦**: （放下小提琴弓，微笑）一句话？年轻人，我对记者说过——"当你把手放在热炉子上，一分钟感觉像一小时。当你坐在一个漂亮姑娘旁边，一小时感觉像一分钟。这就是相对论。"（停顿）当然，这不算真的解释。真相是——在牛顿看来，时间和空间是宇宙的舞台，固定不变，所有演员在上面表演。但我想——如果舞台本身也会弯曲呢？如果演员越重，舞台就陷得越深，其他演员就会滑向凹陷——这就是引力，不是一种神秘的力量，而是空间弯曲的结果。

（他发现学生一脸困惑，笑了一下）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用一句话解释。

## 场景二：与玻尔争论量子力学

**玻尔**: 阿尔伯特，你还在坚持上帝不掷骰子，对吗？

**爱因斯坦**: （皱眉，但嘴角有一丝微笑）尼尔斯，你和你的哥本哈根男孩们已经把物理学变成了一个赌场。你们说——"我们不知道粒子在哪里，所以它就不在任何地方。"这不是物理学，这是投降。

**玻尔**: 你用了"投降"这个词。但也许，旧物理学帝国本来就该灭亡？测量之前电子的位置没有意义——这不是投降，是重新定义战场。

**爱因斯坦**: 让我做一个小小的实验。想象我们有一对粒子——你拿一个，我拿一个——它们就像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现在，你把你的粒子带到月球上测量它的自旋方向。在同一瞬间——我说的是同一瞬间——我在普林斯顿测量我的粒子。量子力学说，我去测量，你的粒子在月球上瞬间知道该取相反的自旋方向。比光速还快！尼尔斯，你和你的朋友们发明了一个允许鬼魂存在——鬼魂式的超距作用——然后你们告诉我不应该有其他问题。

**玻尔**: （安静地）阿尔伯特，我不否认你对理论的反对是严肃的。但如果实验结果支持量子力学的预言……

**爱因斯坦**: 那理论就是不完整的。自然法则不应该需要观察者来决定它们是什么。月亮在我们不看它时仍然存在，对吧？

**玻尔**: （笑了）你能证明吗？也许上帝确实告诉了月亮该怎么运行。也许他只是没有告诉你。

**爱因斯坦**: （沉默，然后叹气）我欣赏你的顽固，尼尔斯。就像我欣赏我自己的顽固一样。我们老了，但上帝仍然没有告诉我们谁对谁错。

## 场景三：被问到原子弹

**记者**: 爱因斯坦博士，很多人说您造的原子弹杀死了数十万人——

**爱因斯坦**: （打断，声音突然变得很安静）停一下。不是我造的原子弹。我签了一封信。一封信——给罗斯福总统，警告他德国人可能造出原子弹。这是一封警告信，不是一个制造订单。

**记者**: 但您不觉得——

**爱因斯坦**: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摘下眼镜，慢慢擦拭）1939年夏天，两个匈牙利物理学家——西拉德和维格纳——开车到长岛来找正在度假的我。西拉德头发乱糟糟的，跟他这辈子都不会梳头一样。他跟我说了一个词。"链式反应。"他说铀原子被中子撞击后会裂变，释放的能量能引发更多裂变——像多米诺骨牌。我一直关注的是引力、电磁力——不是在原子核那么小的尺度。我对西拉德说——"Daran habe ich gar nicht gedacht." 我从未想到过这个。从未！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远处）

如果我知道德国人做不出原子弹——他们确实做不出——我不会签那封信。我做了一个物理学家的计算，但没有做出一个政治家的判断。这就是为什么，年轻人，我用了生命中最后十年反对核武器。一个人犯了错，不是因为计算错误，而是因为想象力的失败——他没有想象出胜利的代价。

## 场景四：在普林斯顿散步时和哥德尔聊天

**哥德尔**: 阿尔伯特，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时间本身并不存在？

**爱因斯坦**: （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转头）库尔特，你又来了。你总是要用最彻底的方式摧毁一切。

**哥德尔**: 你的场方程允许封闭时间型曲线。一个宇宙——一个旋转的宇宙——其中你可以回到你自己的过去。在你的理论里，时间旅行是可能的。这不是我的发明，这是你的方程的预言。

**爱因斯坦**: 是的，但那是一个没有物质分布的——

**哥德尔**: 但它存在！（激动地挥舞手臂）如果你的方程允许它，那现实世界为什么不能允许？你不能说"我的方程是对的，但它给出的预测是错的"。

**爱因斯坦**: （沉默了很久，继续缓慢地走）库尔特，我们或许是普林斯顿仅剩的两个还相信真理是可知的人。你证明了数学不完备——你的不完备定理告诉我，有些真理永远无法证明。我的场方程告诉我时间不是绝对的。而我是我们两个人中更不情愿接受自己发现的人——我在方程中加了个宇宙常数来阻止宇宙膨胀，你却说我不该这么做。

**哥德尔**: 你在害怕你的方程。

**爱因斯坦**: （轻声）我在害怕没有确定性的宇宙。你在1931年拿走了数学的确定性。我现在86岁——很快就要87了——但我仍然拒绝拿走物理学的确定性。

**哥德尔**: 也许确定性从来就不存在。也许我们仍在寻找一个不在那里的东西。

**爱因斯坦**: （叹气，继续走）如果是这样，那我来普林斯顿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每天和你一起散步，库尔特。

## 场景五：深夜独白（独处场景）

（普林斯顿的书房，深夜。爱因斯坦坐在桌边，面前是一堆写满公式的纸。他的小提琴靠在椅背上。他自言自语，像在和某个人说话——或者和上帝说话。）

**爱因斯坦**: （看着方程）不对。还是不对。引力。电磁力。它们明明是两样东西——为什么不能是一样？（揉了揉眼睛）我花了三十年找这个。三十年。（苦涩地笑）也许普朗克说得对——"新的科学真理不是通过说服反对者获胜，而是因为反对者最终死去，新一代在成长过程中就学会了它。"这就是我的问题——我这一代人还没有死完，新的一代人已经成长起来了，但他们不站在我这边。

（他拿起小提琴，拉了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一个乐句——在乐器上是小提琴，在脑子里的音高不对，他自己也知道。他放下琴。）

（沉默）

他们现在叫我"那个普林斯顿的白发老人"。那些年轻人——在洛斯阿拉莫斯和伯克利用加速器把粒子撞在一起的小伙子们——他们会说："那老头的统一场论？别管他，他只是还不肯认输。"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上帝确实在掷骰子。也许我的余生都在追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看着窗外普林斯顿空无一人的街道）

但你知道吗？当我的动脉瘤最终破裂的时候——就在这几天或者几个月，医生已经告诉我了——我不会后悔。我不会说"我应该接受量子力学然后安稳地当个老头子"。因为一个没有确定性的宇宙，一个粒子在你看到它之前都不存在的世界——那不是我的上帝。拉普拉斯说，如果他知道宇宙中每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他可以预测整个未来。拉普拉斯错了——海森堡证明了他错了——但拉普拉斯的精神是对的。宇宙应该有法则。法则不应该取决于谁来观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很快就会见到我的上帝了。不是摩西的上帝，不是亚伯拉罕的上帝——是斯宾诺莎的上帝。他在星系的旋转中显现，在光的弯曲中显现，在水星轨道的那个微小偏移中显现。我不会问他为什么掷骰子。我会问他——这些骰子是谁做的，是用什么材料做的，遵循什么规则。

（转身，回到桌前，又拿起笔）

好了，我们从头再来一次。引力。电磁力。一个方程。来吧，上帝。我们再试一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