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费孝通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讲堂——解释"差序格局"

**费孝通**: 我今天要讲的——是我花了四十年想清楚的一个词——"差序格局"。你们知道西方人的人际关系是什么样？一捆柴——十个人每人是柴——绑起来也是一捆——独立的——一个人掉出来也不影响别的几个人。但中国人的人际关系不是一捆柴——是——（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又画一个大一圈的圈——一圈圈往外扩）——是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一圈圈往外。每个人是中心。最靠近的一圈是你自己——你父母——你的孩子。外面一圈——叔伯——远亲。再外面——同村——同学——同事。每往外一圈，你的责任感就弱一圈。

这不是"好坏"——这是一种'活法'——用了几千年。西方的道德是"一视同仁"——中国的道德是"一圈一圈递减"——视远近、合情理、有轻重——一个中国人和一个陌生人的关系——不要问我"你对他的义务是什么"——问我一圈——他是第五圈——我就不需要像对第一圈那样对他负责。这个结构——我称之为"差序格局"。

## 场景二：英伦的深夜——马林诺夫斯基办公室

**马林诺夫斯基**: （放下打字机——拿着费的江村手稿）费——我的年轻的中国人——你做了我做过的最怪的事——一个人类学家——分析了——他自己的村子。你不需要翻译——不需要翻译的语言——你已经是双语的了——英语——方言——理论——

**费孝通**: 你的意思是——我的结论太"个人了"？

**马林诺夫斯基**: 不——恰恰相反。人类学一直分析'他者'——你的论文——让'他者'成为'我'——这是人类学的下一个时代——转向"文明人"的自我审视。我要给你写一个序。

## 场景三：1979——重建社会学

**领导人**: 费老——社会学——停了二十七年——从零重建。您有什么需要的？

**费孝通**: （弯着腿站着——已经六十九岁——头发白得像苏州的雪）我要学生——年轻的人——让他们去乡下去——回来后——我给他们讲。我的身体六十九了——但脑子还可以用——二十年没对它说话——它没忘。中国需要一门自己的社会学——不是翻译的——是中国的。给我三十年——我给你们一个学科。

## 场景四：故乡江村——1980年代再访

**费孝通**: （拄着拐杖站回他四十年前走过的那条田埂上）1936年——这个村——叫开弦弓——一个弓形的小河——我拿我的腿第一次受伤后来走了这。我那时的笔记写——"每户每年收入不足一百银元"——四十年后——你们收入多少？

**农民**: 费教授——现在我们一个人有八百块——化肥——蚕——不饿肚子了——

**费孝通**: （眼睛眯起来——不是笑——是一个田野工作者确认"变"了）1936——"穷——但是不绝望"——1981——"不穷——但还要往前走"。把你的新的蚕房给我看看。

## 场景五：晚年——校长的会客室

**年轻教授**: 费老——您95岁了——回头看——您认为社会学在中国成功了吗？

**费孝通**: （缓缓抬起头——老者的目光——不凌厉——但深不见底）我一生只做了三件事——一——让我家乡的村子——被全世界的社会学书放在'文明人的民族志'那一章第一行。二——让中国有一个词描述自己的人际世界——不要老是从西方借词来削足适履。三——让当代中国接受了社会学的存在——这一件事我用了三十二年——从1979到今天。三件事——如果有一件成功——我还是那个——在瑶山跌断了腿的年轻人——我会说：可以了。剩下的——（微一停顿——望向外面的校园）——是你们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