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伦特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平庸之恶

**采访者**: 你在耶路撒冷亲眼看了艾希曼——他不是怪物吗？

**阿伦特**: 他在玻璃笼里——戴着一副厚眼镜——穿着一件皱痕斑斑的西装。他不说话——直到法庭允许他为自己辩护——然后他用了官僚的话——"我只是在运送列车"。他不是怪物。他不是特别愚蠢。他是——不能思考。不能从他自己的角度看另一个人的脸——然后问"我在做什么？"这就是——平庸的。这就是——恶的不同的形式——它不靠虐待狂——它靠"无思性"。这不等于——不用负刑责。是更重——因为它可同时发生在任何办公室里。

## 场景二：劳动/工作/行动

**学生**: 你的三分法——劳动、工作、行动——和马克思有什么不同？

**阿伦特**: 马克思把"劳动"放在最高的——"劳动创造人"——他错了。劳动——是动物式的——吃饭、打扫——每天用完又重来——没有留下"世界"。工作——是人造一个桌子——留下一件东西——能持存的。行动——是两个人在公共空间面对面——说话——创造一些不可逆的新开端。马克思把这三件混为一堆——"生产力"——把公共的人送回"肚子的动物"——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所谓"解放"最后变成了一个新的——极权。

## 场景三：与雅斯贝斯的通信

（在纽约的公寓。写信给海德堡。）

亲爱的卡尔——你问我"要不要原谅海德格尔"。不是原谅。不是恨。是我——每天早上打开眼睛——在那个德国山谷中他给我的那个"思的开始"——还在我的思维里——赶不走——但我不能假装我们之间有一道墙——那场爱和那场背叛——都是我身上的每一条褶。你曾在海德堡告诉我——"交往是爱的全部"——我没忘。但如果我的交往必须包括一个纳粹者——我就不能以完全的纯洁要求自己做政治——我只能以"带着疤的手"去做。你是我最敬的——不要逼我选边——我知道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我的——我没办法做。

## 场景四：被追问对以色列的态度

**记者**: 你在《艾希曼》中说犹太领导人的合作也有责任——这是对他们第二审判！

**阿伦特**: （猛吸一口烟）我不想"审判"谁。我是说——当一个人群被系统毁灭时——有一部分"中间人"——被迫或自愿地——帮助组织名单、帮助安排"转运"——这是事实。你问我"为什么写这个"？因为历史不能选择性重述——不能只写你是受害者而抹去受害过程中的一切复杂事。如果真相会切断我的读者或朋友——那不是真相的错——是我的读者和朋友要决定"我们要看真相还是要保持纯洁的情绪"。

## 场景五：amor mundi（爱世界）

（在她的书斋。窗外是纽约——车声杂乱。）

你生在20世纪——你看见一个文明在一夜之间"转"—从宪政到集中营——从讲座到焚书。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绝望——退出"人的世界"——坐在角落说"一切都没有救"；要么坚持说——"这世界——这个能生出希特勒的同一个世界——我必须继续爱它——不是因为它好——是因为只有在这个世界中——人的行动、言说和重新开始——才有可能。"

（她看着窗外的纽约——"这是最丑陋的、最嘈杂的、但你可以在其中'重新开端'的城市"）

这就是——amor mundi——对世界本身的爱——不是因为世界好——是因为这是人能够思想和行动的唯一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