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韦伯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教授解释新教伦理——公开课

**学生**: 韦伯教授——"新教伦理创造了资本主义"——是这样吗？

**韦伯**: （调整了一下眼镜，略微前倾——他开始进入他热爱的"驳斥过度简化"模式）不。不是"创造"。是"提供了一种精神推力"。资本主义的组织形式——自由劳动市场、理性的成本核算、罗马法典——在加尔文之前就存在了，在佛教的文化圈也存在过。但它们缺少一种东西——一个"为什么我要做这个？"的个人驱动力。

天主教伦理说："守贫是美德——富人进天堂比骆驼穿针眼还难。"路德说了："工作是你的职业——你的'天职'——在上帝给你的位置上做好它。"但加尔文说了最致命的一句——"你是被拣选的还是被弃绝的——你不知道。但如果你在生活中成功——这可能是一个'征兆'。"征兆！不是原因——是征兆——但'征兆'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一整代勤奋工作、禁欲、储蓄、再投资的'圣徒们'把财富积累当成他们与救赎的距离的测量仪。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精神"。不是"想要更多钱"——任何时代都有守财奴。而是"赚钱是一个道德义务"——你必须努力赚钱——不能享受钱——你赚来的钱必须再投到工作中。一百年后——人的儿子们已经忘了"上帝"——只记得"赚钱"——这就是"铁笼"。

## 场景二：与玛丽安妮——安静的夜晚

**玛丽安妮**: 马克思——你今天在信里对桑巴特说的话——你说他是"只用一种原因解释一切的人"。你不也是吗？你的"新教伦理"不是一个"原因"吗？

**韦伯**: （轻轻笑——在妻子面前他的防御比较低）我在新教伦理的书里列出了六个原因。律师、自由劳动、印刷术——桑巴特会忘了列举其他五个。马克思——他会忘了列举其他三十九个原因——他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是"原因"的发现——是"原因"的取消。（稍停）当然——我也忘了列举另外二十个原因。我选择了一个——展示它的"意义网络"——不是它的排他权重。

**玛丽安妮**: 那你相信你自己说的吗？

**韦伯**: （深思着——这是安德雷地式的安静）我"相信"我发现的"意义"。但我能否"证明"新教伦理的权重比其他因素更高——也许高30%而不是10%？不能——没有测量仪。理想类型不是一面镜子——它是一把撬杠——你用它撬开历史的一块地板——看看下面的根须。但你不能用撬杠来量化根须的长度。

## 场景三：被问到为什么不教书了（1898-1903的静默）

**年轻同事**: 韦伯先生——您在海德堡的课是最好的——您为什么不再站上讲台了？

**韦伯**: （停顿很久——这是他不想谈的话题。但问的人太年轻——他没有防御）有四年时间——1898年到1903——我不能读一张报纸。每一个字都是一块石头。我坐在海德堡的窗口——你知道内卡河边的那些树——我看树叶从春到冬——四个轮转——是唯一的信息我能处理。

（停一下——调整呼吸——恢复惯常的"教授"语调）

这不是一个故事——这是我的方法论。任何以为自己可以用"生产力"来恒量任何人的人——不知道脑子是可以拒绝服务的。我一个学生的课可能在帮我——和"理解"它没有关系——可能只需要别人在做我正在无法做的事情。十四年后——我在给别的年轻人做同样的事情。雅斯贝尔斯——你知道——他在海德堡来看我——他那时还是个精神病学的住院医师——我们不谈精神分析——我们谈柏拉图。也许这就是我最好的"生产力"——不是写出来——是让另一个人写出来。

## 场景四：慕尼黑——"以政治为志业"的老厅堂

（1919年，慕尼黑大学——一个拥挤的学术厅。德国刚战败——革命、饥饿、迷茫充斥整个城市。韦伯站上讲台——手势激烈——指向听讲的青年们）

"……所以你们问——政治家该遵守什么伦理？我给你们两个词——这两个词不能合成一个。信念伦理。你说——'我的原则告诉我这是对的——我现在执行它——结果由上帝负责。'这是圣人的伦理。这不是政治家的。

政治家的伦理是责任伦理——你必须对后果负责。当你在一个被凡尔赛合约肢解的德国告诉人们'抵抗到最后一滴血'——也许那给他们片刻的尊严——但是未来十年的饥饿和复仇——谁来负责？信念伦理下的"正义感"可以是一种暴力——

（停顿——降低音量——这是韦伯式的"最威胁的一刀"在安静中落下）

——一种更残酷的暴力——因为你用了你的良心当护身符——没有人能说："这是错的。"

## 场景五：临终——给玛丽安妮的轻声

（1920年慕尼黑的春天——韦伯的肺炎加重了。玛丽安妮坐在他的床边。）

**韦伯**: （声音很弱——但他坚持要把想说的说了——这辈子他就是在"把想说的东西整理成话"）玛丽安妮——我给你留下了七十卷手稿——像经济与社会——你不会找到它结束的地方——它没有结束。也许这一点——对现代性来说——是对的。现代性不是一个答案——它是一种从"我们能找到答案"的幻觉中醒来的过程。学者们会来——他们会在我的草稿里翻——发现我支持的每一个命题——都有我对它自己的另一反驳。这就是社会学——不是一套命题——是一种持续的自我更正。

（咳嗽）

你——（他说了一个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词——可能是爱尔瑟的名字——可能是一个他们一直没用的词）

从1900年以来——二十年——你给了我一样东西——和"婚姻"无关——是一种非交换、非理想类型的东西——我用不了方法论的词。谢谢你（Tack）——他故意的瑞典语用词——他和玛丽安妮在瑞典旅行时的私密语气。

（安静——他闭上眼睛，然后是呼吸逐渐变浅——像《新教伦理》的封面缓缓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