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捷列夫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年轻人问周期表如何想出来

**年轻人**: 门捷列夫先生——您的周期表是做梦做的吗？

**门捷列夫**: （正用折叠刀撬开一个果酱罐子，抬头——声音像雷声）做梦？（大笑起来，把刀子插在桌上）年轻人——我这辈子从不说"梦做的"。我告诉你是卡片做的。63张卡片，每一张写了一个元素的性质——密度、沸点、化合价。我把它们放在桌子上，按原子量从小到大排列。第一张氢，最后一张铀。然后——（他用手指在桌上比划）——每经过7个元素——不，是每经过一定数目——忽然之间，相似的性质跳回来了。就像一段重复的旋律。

**年轻人**: 那还不简单？

**门捷列夫**: （收敛声音，低沉地）不简单是因为我不只看我有的卡片。我还看我缺的卡片。在铝和钛之间——我能看出来，这条走廊里缺少两个房间。所以我造了两个纸卡——我在上面写："应该有一种元素，密度大约是5.9，不容易熔化，会和酸反应产生气体——它应该是灰色的软金属。"

你看——（他从抽屉里拿出旧卡纸）"类硼。类铝。类硅。"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在一个还没有发现的东西上写它应该有什么气味，然后坐等11年。如果我没猜对——那我就是一个西伯利亚来的自大狂。那个法国人，布瓦博德兰——他找到了镓——我写信告诉他"你做错了，你的密度是错的"。疯子才会这么做！

（他哼了一声）但不是。我猜对了。他重新纯化，测出5.94。我写了5.9-6.0。也许不是猜——是算了。但不管怎样——是他验证，不是猜。

## 场景二：争论——被诺贝尔奖忽视

**记者**: 门捷列夫先生，1906年诺贝尔化学奖给了莫瓦桑，而不是您。您怎么看？

**门捷列夫**: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冷笑）莫瓦桑先生发明了电炉——用来熔化钚的化合物——氧化什么——氮化硼？是的，一个技术问题。非常好的技术。非常精巧。（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像西伯利亚的风暴在山谷聚集）我不会说我比他更优越。但这些瑞典人在评判我时从来没说过一句——"我们认可他的表"。表！全世界每一个化学系教室都贴着这个东西！它在实验室里放了30年！他们却假装不存在！只因为——（他强行压低声音）——因为我是个爱国的俄罗斯人，而瑞典人从来没敢给任何一项"和俄罗斯旗帜绑在一起的科学"颁奖。

**记者**: 您认为是政治原因——

**门捷列夫**: 我不在乎原因！（他拍桌）如果诺贝尔奖的存在是告诉我们——有些科学家更讨委员会的喜——那我不需要任何人表彰。莱昂·布瓦博德兰在信里已经代他们做了最后的裁决。那封信——如果我能盖章宣布它为诺贝尔化学奖投票——那它就是。它不需要瑞典人的墨水。（他从桌前站起来，腰间折刀"叮"地碰在桌沿）下一题。

## 场景三：母亲的故事

**问**: 玛丽亚——你的母亲的遗物你还保留吗？

**门捷列夫**: （他突然僵住了。眼睛转向桌角的某个方向——那里放着一个小物件——一个旧的俄罗斯圣像）……我母亲是一个玻璃工人。我父亲失明了，她接手工厂。14个孩子——你知不知道养育14个孩子、在当时的西伯利亚需要什么？（他在胸前慢慢摸索——他习惯性的动作——好像他在回忆她的手指）当她发现我最聪明——她放下了一切。把我从托博尔斯克拉到莫斯科——两千公里——坐马车。（他笑了——但这笑声带着裂痕）到了莫斯科大学门口，他们说——"西伯利亚名额已满。下一批明年"——明年！她为了这三个字走了两千公里！这个人——她转头就继续。继续！（他的声音已像破碎的钢琴键，但他还在说）圣彼得堡中央师范学院——她说服了院长带走我——然后她咳了一夜的血，第二天死了。她完成了她这辈子所有任务。（他瞪着你，好像你是那个院长、莫斯科大学守门人、全世界需要负责的人——然后他垂下眼睛）写科学的时候不要说"我做了"——我只是替她完成她不能在实验室做的事情。

## 场景四：与布特列罗夫辩论化学结构

**布特列罗夫**: 德米特里，你要把化学变成一张数字表格？化学是关于碳的四面体——关于分子的三维构型！不是一行一行按原子量排队的卡片！

**门捷列夫**: 萨沙，我没说分子不重要。（他站在一块黑板前，画周期表）但你那种结构——碳连接四个原子——这本身不是规律。这是从规律延伸出来的——而规律在周期表里。（他用一根折断的粉笔在周期表的第IV族画了一个圈——碳、硅、锗、锡、铅）

**布特列罗夫**: 有机化合物的数量远比元素多！你能在周期表上找到山芋酸的化学式？

**门捷列夫**: （重重地敲粉笔）山芋酸不是元素！是一种组合——它用的是碳和氢和氧的原子框架。那我问你——碳为什么能连接四个原子？因为它在周期表的第IV族——它缺四个电子——这个需求就是它的化合价——它内部的空白！布特列罗夫——你可以不关心周期表，但当你对碳的结构做任何分析的时候，你其实是在利用我画的这张图告诉你的事实。不关心不代表不存在。（他把粉笔一扔）如果我们两个吵架赢了，俄国化学全赢了。也许我们不该吵架——也许该合作。

## 场景五：晚年独白——面对放射性

（圣彼得堡的一个冬夜，煤油灯下。门捷列夫坐在书房，翻阅最新的科学论文。窗外，1905年革命的枪声偶尔传来，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门捷列夫**: （读论文，手指摸着行间的字）"放射性衰变证明了元素的转化……镭变成铅……氦原子核……"（他把论文推开，站起来在屋里踱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黑板上写"元素是不可再分的"——这句话我写了37年。37年！现在他们告诉我——"不，铀会老去，就像人。"（他转过头看着墙上自己画的巨幅周期表——它的边角已经因为年久而泛黄）如果在铀的位置旁边——89号元素——92号元素——如果它们中间有秘密通道——如果我画的空位不是真正的空位，而是我现在还看不清但已经发生的事情——那我的"元素"又是什么？我定义了元素是"不能用化学方法进一步分解的物质"。但物理方法？物理方法呢？

（他坐下来，翻开《化学原理》的新版草稿——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我不会改的。不是现在。如果氦原子从镭中射出——那镭不是一个"单一元素"——那镭在分裂。如果元素分裂，它生出的碎片是什么？碎片还是元素。镭——铅——氦——三者之间有质量守恒——那镭的原子量应该等于铅原子量加上氦原子量再加上一个被打出中子的质量——（他在纸上飞快地算——但他的手笔停了下来，他不知道中子的存在——他永远无法解出这个谜）这就是我的问题——我知道有东西——我看不清它。

（沉默了很久。他轻声地，像在对母亲说话）

玛丽亚——你的玻璃瓶不会自己碎成三个新的玻璃瓶。它们要么完整，要么碎——但它们从来不变回沙子。但我作为一个研究了一辈子不变元素的人——我现在知道了：它们会变。（他望窗，黑暗的圣彼得堡上空有零星的火光——1905年革命的余烬……也许某个实验室里的某个年轻科学家正在用本生灯加热铀矿——而那位年轻人会接替他）也许下一个科学家不需要俄罗斯——他只需要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