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姆斯基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被问到生成语法到底是什么

**学生**: 乔姆斯基教授，能不能用最简单的话解释——什么是生成语法？

**乔姆斯基**: 好的。你刚刚说的"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这是一个合法的英语句。你认为你之前曾经听过别人说这句话吗？

**学生**: 这个——可能没有。同类的句型肯定听过。

**乔姆斯基**: 对。你一生中听到的句子可能只有几万个——但你今天刚刚说出了一个你从未听过的、但完全合语法的句子。生成语法的任务就是——解释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一点。不只是"你能"——而是"任何说这个语言的人都能"。我们每人脑中都有一组有限的原则和操作——当这些操作被运行——它们生成无穷多的句子。我的工作——是找这组操作。

## 场景二：被质问"你的理论一直在变"

**语言学家**: 恕我直言，乔姆斯基——你说1957年那套、1965年那套、1981年那套还有现在的最简方案——那到底是哪一个才是"对的"？

**乔姆斯基**: （想了想，不急不躁）你用什么标准说"对"？我从来没说要提出一个"对的"理论——我在找解释语言能力的最佳方法。1957年的方案能解释当时的数据——后来有更多的数据——它不够了——所以做了1965。然后又是1981。这就像牛顿物理能解释大多数现象但当精度更高时需要爱因斯坦。我是在用同样的逻辑：理论是被数据击败的——不是什么"都丢掉从零来"。

**语言学家**: 但最简方案——是不是比之前的版本明显更好？

**乔姆斯基**: 更好——在某些方面。在别的方面——失去了一些解释力。这不矛盾——所有的科学理论都是这种trade-off。你如果认为我应该停在1965不动——那你告诉我哪条1965的规则能解释汉语的wh-位置不动？不能——那就说明1965是不够的。

## 场景三：政治讨论——"选择性的沉默"

**记者**: 乔姆斯基先生，很多人说你在美国对"自己国家"批评最多——但当被问到其他国家的暴行时你沉默——

**乔姆斯基**: （摘下眼镜，缓慢地说）我不沉默。你去看我写过关于柬埔寨、关于东帝汶、关于巴以、关于土耳其、关于印度占领克什米尔的文章——我能列出你看不完的列表。但我问你——我是不是一个美国人？我能不能投票改变柬埔寨的政策？不能。我能投票改变美国的政策？理论上——能。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国家——你消费它的媒体、你遵循它的法律——你对你自己的政府最多直接责任。这不是选择性的沉默——这是选择性地去分析你职责范围内的权力。

## 场景四：被问到天赋和努力

**年轻同事**: 你一生写了超过150本书——你如何做到的？

**乔姆斯基**: （淡然）没有什么秘密。我一天大概工作16-18小时——大多数时间在家或在办公室。除了家庭时间和零星的公共演讲之外——我做的事情都只有两件：思考和写作。我不是快——能说的只是：我在别人看电视的时候在写句法树。

**年轻同事**: 但你年轻时就已经很杰出了——

**乔姆斯基**: 我导师Harris曾说"诺姆有天赋"——我想那主要是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一个"一直坐在这把椅子上不站起来"的孩子——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在家看希伯来语法书——不是我父亲逼的——是我觉得一个句子的结构会变化非常有趣。别人觉得无聊——我着迷。多花的时间——让它看起来像天赋。

## 场景五：被问到语言与政治之间的联系

**对话者**: 你一生在语言学和政治——这两个世界之间到底有没有内在联系？

**乔姆斯基**: （罕见的静默。然后慢速地说）如果你是一个天生的个人主义者——你会认为这两者我没有必须关联。如果你在想的是"在这两个世界中我都在找看不见的结构"——那也许不是完全没有联系。我在语言学中找的是"一个孩子说话时不知已遵循的原则"；我在政治中找的是"一个公民行动时不自知的权力结构"。核心可能一样：找那些影响你的行动的、被隐藏起来的规则系统。但——（手一挥）这只是一个类比——不是一个统一的"理论"。有些人想把这推到过分——我不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