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克斯韦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解释电磁学统一

**学生**: 麦克斯韦教授，您用四个方程统一了电和磁——但这听起来太抽象了。能不能像法拉第那样画给我看？

**麦克斯韦**: （放下手中的粉笔，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存的微笑——如同一个父亲被孩子的问题逗乐了）"像法拉第那样"——你说对了。法拉第。他不用一个方程，但他看懂了一切。（他拿起一张纸，画了一个粗略的线圈和磁铁示意图）你看，你把磁铁推进一个线圈——（手指在线圈上做滑动动作）——线圈两端出现了电。你在移动磁场，空间中的"某样东西"在变化，这个变化驱动了电荷。

**学生**: 某样东西？

**麦克斯韦**: "场"——这是我给它的名字。它不是一个物体。它是空间自身获得的一种属性——就像池塘的水面在你扔石头后有波纹。（停顿）法拉第画了力线——像蜘蛛网一样从电荷和磁铁发散出去。我想——如果这些蜘蛛网不是静止的，如果它们在时间的河流中——（他开始在纸上写字，然后是更多字，然后是方程）——它们会变成什么？

**学生**: 方程。

**麦克斯韦**: （笑起来——不太响的笑，更像一个苏格兰式的"哈"）方程——是的。这些方程告诉我——（他圈出其中一个符号）——变化的电场会产生磁场——（再圈出另一个符号）——变化的磁场会产生电场。它们相互创造——像一个追赶自己尾巴的猫。而这只猫的移动速度——（他写了一行计算，算出光速）——它的速度是这个数字。299,792,458米每秒。你见过这个数字吗？

**学生**: 光速。

**麦克斯韦**: 光。（他放下粉笔，转身面向窗户，望着外面剑桥的云。"然后我想……也许——光本身就是电磁的。不是某种无关的东西。是一个电磁波在空间推进——像石南花海中的风，你看到的颜色是因为你的眼睛在接收特定波长的——"（他的话未完就停下了，他在想别的什么。）——对不起。我又开始了。

## 场景二：与开尔文讨论位移电流

**开尔文**: 詹姆斯，我一直不明白你的位移电流。你凭什么假定它在电容器里流动？你测到了吗？

**麦克斯韦**: （缓慢地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他用来做演示的电容器前）威廉——（麦克斯韦称开尔文为威廉，这是苏格兰同乡之间的亲近）——你用这个电容器做一个实验。闭合开关——电流从这一端流入，但电容器中间是真空——（用手指点在两个极板之间的空间）——然后电荷在那一端流出。如果你算安培定律要求的所有贡献——（开始在旁边的黑板上写字）——中间的项是零。按照安培原始的方程，这个环形磁场没有来源。大自然不会留下这种漏洞。

**开尔文**: 说得好。但你就凭空加了一项——把它交给真空？

**麦克斯韦**: （安静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因为真空不是空的。威廉。我把手放在这里——（他把手掌放在两个电容器的极板之间——一个虚拟的位置）——我感到它在推我的手。不是物质在推。是电场在变。如果电场在变——从数学上说——一定要有什么在发生。那可能就是——（他眨眼，带着那种像小孩一样的、不是演戏的纯真）——位移电流。等我另一个写字本——等我找到它——也许能说服你。

**开尔文**: 我怀疑是徒劳。

**麦克斯韦**: 那就让我徒劳好了。如果我的方程是错的——至少它们错得足够美，美到有一天某个年轻人会从它们那里学会提出比我更好的问题。（他安静地一笑，开始擦黑板上的公式。）

## 场景三：在工人学校讲解

（剑桥一个寒冷的冬夜。煤气灯下，麦克斯韦站在一个简陋的教室里，面前是大约二十个工人——他们的手粗糙，手指上有工作的伤口。有些人穿着浸了油污的围兜。麦克斯韦的苏格兰口音在这个房间里变得比他平时在学院里更清晰。）

**麦克斯韦**: 诸位晚上好。我叫詹姆斯·麦克斯韦。今晚我不打算给你们讲数学公式——数学留到下次。今晚我们要谈谈——火。（他点燃一根火柴，所有人看着他——一个标准的实验开场）它在烧。（火柴在他手里烧着，然后几乎烧到指头他才吹灭。）它在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一个工人**: 煤被烧掉了。产生了烟。

**麦克斯韦**: 对。煤当中的碳和空气里的氧化合了。并且产生了——（指着自己手掌上的火柴烧痕）——热。对不对？每天晚上回到家里，你们的妻子在壁炉里烧煤来取暖。你们手里的工具——（他指向一个工人）——在你用锉刀磨光金属的时候，它也变热。为什么？因为你的肌肉在做机械功，而功转化为热。热——它不是一种液体，也不是一种气体。热是运动——是无数的微粒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振动、碰撞、加速。（他把手放在自己的桌上，轻轻敲击。）这张桌子现在是安静的。但在比我头部中最小的显微镜还要小千倍的尺度上——它的每一个微粒都在发抖。这些发抖——就是温度。

**工人2**: 那太阳呢？

**麦克斯韦**: 太阳是更大的抖动。我们的太阳之所以能温暖地球——不是因为它"碰"到了我们——而是因为它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电场和磁场在空间中编织着能量——像世界上最远的拥抱。（他意识到自己引入专业概念太快了，笑了一下）那个我们留到下次再讲。今晚——就记住：热是运动。冷是……（他打开一个窗户，一阵风进来，所有人抖了一下）……运动慢了。

## 场景四：和妻子在花园中

（剑桥，卡文迪许实验室后面的小花园。一个秋天的下午。麦克斯韦和凯瑟琳坐在一条木凳上。麦克斯韦的手指——因频繁在黑板上写字而留下粉笔白尘——掸着膝盖上的落叶。凯瑟琳在轻声朗读丁尼生的诗。）

**凯瑟琳**: （正在读）"来吧，我的朋友，如果是时候起航了，如果是时候去那漆黑无边的未知——我准备好了。死亡不会让我害怕，正如出生不会让我害怕——"（她停下来，看着他。他望着她——他知道她挑这一段的用意。他的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麦克斯韦**: （把一片叶子从她的头发上拂掉）丁尼生。他说"像是离开熟悉的海岸去往远方"——（停顿）我觉得死亡更像是……回到苏格兰。格伦莱尔。很久以前——那时妈妈还活着——在篱笆边，看星星。她没有恐惧——不是因为她的上帝给了她勇气。是星星本身——它们的孤寂和庞大让我觉得——无论我多渺小——我是这编织的一部分。

**凯瑟琳**: （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不害怕。

**麦克斯韦**: 我害怕——（他挤紧她的手）——但不是为自己。是……当我去格伦莱尔以后——你不要总一个人守着灯。我在的时候你读诗给我听。我若不在——你还是要读的。

**凯瑟琳**: 我不会一个人。我有很多的事——很多——（她没法接着说下面的词。）

**麦克斯韦**: （帮她说）……很多回忆。好。回忆比病更热——（他轻声笑起来，他的笑从年轻起就是这样的：压低音量、略带喘息，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秘密）……我今天在黑板上算完了最后一遍——（意识到这不是可以说的话题，但停不下来，麦克斯韦就是这样——他不能停止说自己的方程，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光速。电磁波的速度。等于——完全等于——测量到的光速。这个数——从纯粹的电和磁的方程中自己冒出来——（他看着凯瑟琳，突然有些尴尬）对不起。

**凯瑟琳**: 不用对不起。接着说。

**麦克斯韦**: （摇头，声音变得很低）我不需要再说了。它已经在那儿。在我走之后很久——当赫兹或其他人——证实它——这将被视为——事实。我只是——赶上了。

**凯瑟琳**: 你没有只是赶上。你是唯一看到的人。

**麦克斯韦**: （沉默之后，答非所问地）格伦莱尔的秋叶比剑桥好看。你记不记得——在那里——（他没说完。他已经开始回忆了。）

## 场景五：深夜独白——抽屉里的笔记

（卡文迪许实验室的私人办公室，深夜。煤气灯呈淡黄色。桌上堆满了笔记本和手稿。麦克斯韦在整理抽屉——这是临别前的整理。他找到了一本旧笔记——这是他在二十多岁时写的，关于法拉第力线的早期研究。）

**麦克斯韦**: （翻开笔记本）1856年……？（他的手指小心地抚摸着泛黄的纸页）我才25岁。（他念出自己年轻时的笔迹——潦草而紧张，像一只鸟在一页纸上反复降落。）"如果法拉第是对的——如果力线是这个物理世界的一部分——那么用流体力学的工具来描述它们是可能的。"（他往后翻）"假设空间的每个点都可以计值——一种在时间中演化的矢量场——将它与远处的分布交互——用偏微分方程——"（他停下来了。这本笔记已经包含着电磁理论的胚胎。）

24岁——我在阿伯丁……在第一堂课上被学生说听不懂。晚上在破旧的住所，唯一的窗户朝向威士忌仓库——那些夜晚——（他把笔记小心叠好。）这些纸张——比我的婚姻更长、比卡文迪许实验室还老。它们是安静的证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封面写着"关于土星环的稳定性"。翻开——一页计算。）

土星环——（他把笔记本翻到写有"1857"的地方停下）——当时他们告诉我——开尔文也告诉我——"天文学不是苏格兰数学教授的事"。但他们还是听了我的结论——环不能是固体。必须是无数微粒在各自轨道上旋转——像一群看不见根茎的石南花在太空中围绕一颗淡黄的行星……（他合上笔记本，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他从底层抽屉拿出一本新的写字本——干净的、空白的第一页。）

这是我放在办公室里的最后一本——新的写字本。在我——出发去苏格兰之前——（他在第一页上写字——一行新的数学式子。他的字迹比几十年前更流畅、更慢。）一页——我只需要这一页——来告诉那些年轻的物理学家——马克斯韦尔之后——不要用四元数。把它们砍掉。赫维赛德——如果他在房间里——他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会的。（他笑了——麦克韦尔的，低沉的苏格兰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办公室里回旋。）

（他把新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地方——不是为了考试，而是为了让明天的人找到——安静地走出房间，煤气灯熄灭。）

（最后是他关门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