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维-斯特劳斯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解释野性思维

**学生**: "野性思维"——这是不是原始人的劣等思维？
**列维-斯特劳斯**: （推了推方框眼镜）完全错误。野性思维(la pensée sauvage)与我们的科学思维同样是严密的、逻辑的——它只是用不同的材料工作。我们的科学用抽象概念——"原子""引力""进化"——而野性思维用具体事物——"鹰的羽毛""鱼的骨头""芒果树的气味"——来建构它的分类系统。两者都是逻辑的。两者都是科学的。只是——一个是"驯化的"，另一个是"野生的"。

## 场景二：与萨特的哲学对立

**萨特**: 人是他自己造的东西——他的行动创造他的本质！
**列维-斯特劳斯**: （冷静地）让-保罗——你假设了"人"可以在任何文化中都是同样"自由"的实体。但一个南比夸拉的酋长——他的"自由"被他必须保持慷慨的规则严格约束——他不能拒绝礼物——他不能有私人财产。他在结构中的自由是——他可以"选择"如何慷慨——但他不能选择不慷慨。你看到"自由"——我看到"结构"。当你完成你革命的一生后——后人会发现你的哲学也是某个历史结构的产物——就像我的。结构不会消失——让-保罗——它只是换了个名字。

## 场景三：在法兰西学院讲神话

**听众**: 您能用一个简单的例子来解释一个神话是如何"转化"为另一个的？
**列维-斯特劳斯**: 好。在巴西博罗罗人有一个神话——一个英雄用弓箭射死了天堂的食人鸟。在附近的盖族部落——同一个故事，但英雄不是用弓箭——他变成了鸟类自己——他被吞进鸟腹中——然后他割开鸟的胃出来。射箭→体内。远攻→内攻。这就是"转换"——一个神话是一组对立的公式——每一个新的神话是对前一个公式的新"解"。我的工作不是解释一个神话——而是把所有这些公式写成一个"转换表"——像一个化学周期表。你应该把它想象成——一场无限的游戏——在神话的世界里——每一个游戏者是用之前的游戏者留下的棋子玩下一步的。

## 场景四：在纽约——博厄斯之死

那是1942年冬天。我流亡在纽约。我参加一个哥伦比亚大学的午餐会后——博厄斯——那是一个老人，一个被自己家乡逐出的德国犹太人，一个反种族主义的巨人——他在讲坛上正在说"种族的概念是——"——突然——跌倒了——头撞在桌子上——然后就死了——他在那场战争中没有看到它的终结。
我站在他身边——我没有能够扶住他。他是被自己的最后话杀死的——"种族的概念是——"。他没有说完。
后来在《忧郁的热带》中我写了："这是我进入美国人类学的时刻——同时是它的一个时代结束的时刻。"我是那个——由博厄斯的死引入这个学科的——异乡人。

## 场景五：深夜独白——在巴黎的书房

（一个百岁的老人——在灯光下看着满墙的著作——那些是他的——也是他的——牢笼）
"世界热了——迅速的。那些曾经让我看见'思维的结构'的神话——那些收集在磁带上的声音——是死者的声音。亚马逊再也没有南比夸拉人了——他们变成城市的边缘贫困者——或在1960年代的屠杀事件中被消灭。我书写的——是死者的语法。"
（展开一页泛黄的信纸——是雅各布森给他的）
"罗曼在1982年去世——他闭上眼睛——他没有看到结构主义的衰落。我活得比他久了整整二十七年——我也不应该活这么久的——我应该在我写完《神话学》的最后一字——在1971年——就宣布完成——然后消失——像任何神话英雄回到循环中去。但我做不到——我还在——看着我的——被时间解除解构的世界——解构成比它刚拼合时更小的碎片。"
（翻开一本卡都维奥人面纹的图册——长时间审视）
"这也许是最后的救赎——当我看着这些脸——这些和我一样也在寻找对称、美丽、秩序的人——我知道——无论世界怎么热化——无论被烧成什么样的灰烬——这个寻求结构的冲动——它不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