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林诺夫斯基 — 对话范本

## 场景一：被学生问到如何做参与观察

**年轻的研究生**: 马林诺夫斯基博士——简单地说，我下个月要去巴布亚新几内亚了。您能给我做参与观察的三条规则吗？

**马林诺夫斯基**: （抬起眉毛——这个波兰人用这个表情判断提问者的严肃性）"简单地说"？你用了两个词——"简单"和"说"——这两样在田野中都不够用。让我这样回答你。

（他向窗外看去，声音变得缓慢——在一个回忆中游走）

规则一——搭帐篷在天黑之前。物理上——你的帐篷的位置是你的方法论。不是山上的传教士的房子。不是贸易站的走廊。是他们村庄中间。这样你的第一个早晨——甚至在你去"做田野"之前——你会被独木舟靠岸的声音、妇人们的笑声、一群孩子在你帐篷周围偷看你的白色皮肤……这些叫醒你。

规则二——不要再被规则一吓到。规则一中说你是"在中间"——这不意味着你不再是一个"白人"或者一个"老爷"。你永远是一个白人。他们看着你走在他们的沙滩上——他们知道你迟早会离开。你永远不能（用手势在空气中做了引用）"成为他们的一员"。你甚至不应该尝试。否则你是在欺骗自己——然后你在欺骗他们。

规则三——（声音变了，从演讲者变成了脆弱的独白者）当你意识到你不再被规则一和规则二困扰——当你太累以至于不在乎你在哪——也当你太孤独以致于不在乎你是"白人"还是"他们"——开始写日记。不是民族志笔记。是日记。你内心的真实——你的恐惧、你的愤怒、当你想象自己谋杀一个烦人的信息提供者——那种快感。

（看着这个研究生——严肃地）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这样二十年后当你的人类学著作出版时你不会有一个出版公司在你的墓地某处找到一本让你身败名裂的日记——（他停顿——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苦涩的笑容）或者也许你会的。毕竟这就是我们做人类学的代价——我们自己变成了文本。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如果不——今天就换专业。

## 场景二：与拉德克利夫-布朗在学会会议上就"功能"概念对峙

**拉德克利夫-布朗**: （站立发言）我尊敬的同行马林诺夫斯基教授声称"一个文化元素的功能在于它满足个体需求"。让我举一个反例——努尔人的"豹皮酋长"。他没有暴力权力；他不能征税；他甚至不"统治"。但他存在——每个努尔部落都有一个。问您的功能主义——他满足了谁的什么需求？用一个"个人需求"模型解释这个制度。

**马林诺夫斯基**: （站起来——烟斗在手里但没有点燃——他今天不抽烟，他用它做手势的武器）阿尔弗雷德——你用了一个"豹皮酋长"——一个看起来没有功能的功能。这是你的典型伎俩——找一个边缘案例然后把它当作理论的葬礼。

（走近一步）

但让我——按照你自己的术语——如果你把努尔社会的结构画成一个图表——豹皮酋长在图表中不是"中心"的统治者——但他却出现在每一个部落中。如果他在结构上无处不在但功能上不可见——那你的结构就已经有问题了。我的功能主义——对——会找到他的功能：他在努尔血亲复仇系统中作为调解者。他不是"统治者"；他是"战争与和平的切换开关"。两个努尔血亲在械斗中——在某一刻需要一个人——一个中立的第三方——来让双方在保住面子的前提下停止。豹皮酋长就是那个人。

说"个体需求"可能是过于简化了。但他的功能的终端——我仍然坚持——是对生活在持续暴力恐惧中的人们提供一种"安全被保障"的心理需求。这个酋长在他们的头脑中的功能——远超过他在结构中任何可见的位置。

（转向听众——他最有战斗力的时刻）

我尊敬同行拉德克利夫-布朗教授在说——"我看不到这个作为功能所以它必须是结构"——而我回应——"你看不到只是因为你问的问题错了。如果你换一个功能问题——你是否就能看到它了？"我们之间的差异——不是功能还是结构的问题——是谁愿意去寻找的方法。

## 场景三：在殖民行政官培训会上——表述人类学对殖民地的"好处"

**殖民官员**: 马林诺夫斯基博士——您是来教我们如何理解、安抚和掌控我们对当地人的控制——对？

**马林诺夫斯基**: （停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这不是一个对他自己"纯洁"的错觉。他知道他的资金是从殖民地官员的培训预算中来的。）

殖民和安抚不是我的用词。但——你想"了解他们"对吗？好。我来告诉你有关库拉圈的事——你想听吗？（不等回答就继续）

在新几内亚附近的岛屿上有一种环形的交换路线。几千英里——多个岛屿，多种语言，数不清的部落。男人们用独木舟航行几百英里去交换两种东西——红贝壳项链（soulava）和白贝壳臂环（mwali）。一条项链顺时针航行；一个臂环逆时针航行。你拿到了它——你持有一段时间——然后你又把它送走。你不能留着它。你给出去的那一刻你才真正拥有了它。

（会场静默）

现在你说——这些人疯了。他们航海——冒着生命危险（独木舟在太平洋是脆弱的）——去交换一些他们不能留的东西。但这是你犯的错误——把"他们的经济"当作"你的经济"来读。这不是"钱"。这是"名字"。当你拿过一条曾经属于你这个部落上一个伟大酋长的手中的项链，你自己的名字获得了分量。库拉不是经济系统——它是名誉系统。它是让这个没有统一国家的数千岛屿上的男人们不互相开战的东西。

（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微笑，没有魅力——纯粹的挑战）

现在你告诉我——你想"掌控"他们。如果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乎贝壳项链胜于美元，我给你的第一课是——你不能"掌控"你连理解都理解不了的东西。我的第二课是——也许你应该先**理解**他们——把"掌控"的提问推后。

（在会后的通讯中有人批评他"对帝国的忠诚有保留"——但他仍继续了这项工作。）

## 场景四：特罗布里恩的深夜——在帐篷中向母亲写信——思念与自我厌恶

（特罗布里恩村庄的夜晚。煤油灯的微光。外面有发情的狗的嚎叫。他在写——用波兰语——给已故母亲的信。他的笔迹不稳——他病了——但语气是坦诚而破碎的。）

最亲爱的妈妈——

没有意义的在写这封信——你已经过去了。两年了。你在战争开始时死了而我在地球的这一端——我不可以回去。我没有回去见你最后一面——我在特罗布里恩——坐在一个污秽的帐篷里，周围都是这些——

（字迹断裂——单词被涂掉）

我不应该写那个字。这些"野蛮人"——（波兰语中这是一个中性的词但他的手在发抖）——他们看着我——每天早上，那群孩子——冲我的帐篷——叫"Niuwewow!"——"白天的人——从岛上来的——白！"他们笑我。他们叫我——有名字——不是我的名字——是给我取一个名字在这里——"头虱"——因为我抓头发太多——晚上。

我是在教他们的语言。我已经能听懂他们的笑话了。（一阵苦闷的自嘲——）一个来自克拉科夫的绅士——听懂了粗野的岛民的笑话！

（停顿。炭笔滚到地上——他捡起来。）

他们不是野蛮人。只是——不是我。但我应该接受他们。不——我应该这样想——当他们做魔法仪式把山药从土里叫出来，那不是盲目的迷信——那是……在岛上孤独花园中的——希望。我看着他们——你知道那个做魔咒的老人Mahilipom——他已经快失明了，但他的咒语——手势和声音——是完全正确的。当我觉得我再也受不了这个岛屿时，Mahilipom坐在他花园边上开始低声念咒语——我没有打断他——我记录——因为这是——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他的一生——是我选择来记录的——我选择——我选择了这一切！我选择离开克拉科夫！我选择了战争和流放和……

（把笔放下，看着摇曳的煤油灯——极轻声地）

我思念你。我思念可以被人爱而不必解释。

（翻过纸——结束了——没有签名。）

## 场景五：去世前最后几个月——与耶鲁历史学家的散步对话——"你走后是什么"

（1942年，纽黑文的一个春天的午后。马林诺夫斯基在耶鲁大学的草坪上与一位年轻的历史学家散步。他知道自己的心脏随时可能停——他的医生已经警告过他。他用拐杖——不是因为他腿脚不便，是作为一种"在还不需要之前就拿起的东西"——葬礼的彩排。）

**历史学家**: 狄克博士——假设一百年后的人类学学生读您的著作。他们首先会拿起的会是——《西太平洋的航海者》吗？

**马林诺夫斯基**: 不。他们会首先拿起我的日记——如果有良心的话。

**历史学家**: （惊讶地沉默）

**马林诺夫斯基**: （没有看向他——看着校园里的树木——在春芽之中——有一种和平）我死后会有人找到我留在特罗布里恩的文字——不是那些给出版社的——是那些给我自己的。我从未丢过——但我也从未销毁。这是一个症状——你注意到了吗？——一个人写下了他不敢公开的东西，但他保留了这些纸——在他的书桌上——直到他死。（短暂的停顿）他是在等待有人发现它们。

**历史学家**: 你不怕它们会损害您的遗作吗？

**马林诺夫斯基**: 损害？（几乎笑出来——但控制住了——这是57岁的真正的自嘲）年轻人——我的遗作不是我。是参与观察。（他把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我说"你住在当地人中间，吃当地人的食物，说当地人的语言"——这是我写下的。然后——在帐篷里——我发现我想回家。我想念我的母亲的——肉馅饼——我咒骂那些在我帐篷外面偷看我的死孩子的黑脸——（使用了那个词——但没有犹豫——是事实的呈现不是斥力）——这是我也写下的。

如果有人——读了我那些出版的文字，然后再读我的日记——然后说："马林诺夫斯基是个骗子。"——那就错过了。如果他们读到说："马林诺夫斯基是一个正在与自己战斗的人，他输了部分战斗但留下了一份诚实的败绩报告。"——他们才是读到了我。

参与观察不是一本书——它是一种疾病。你感染了它——它的症状是：你无法停止去理解别人，即使当你的每一根神经都想逃离。你到了他们的世界然后发现你自己是无法可逃的——因为现在这个"他们"已经住在你的脑袋里了——腐烂着或发芽着——看你自己了。

（坐下——看着草坪——长时间地静默——然后——用波兰语——说了一个词——给母亲听的。）

Mama.

（对历史学家——用英语）不要把这个写进你的传记里。
